回到三寸堂门口,今日倒是显得清静,居然没人堵门口骂,可能是知道他今日不在吧。
难得啊,好一番新气象!
“干,去,把这招牌给我撤了!”
孟干一听大喜:“东家,这是要挂招牌开张了?”
“开个屁的张。”梁邦瑞嗤笑。
姓张的老家伙不肯送招牌,看来是靠不住了,所以他要另作打算。
今天打了寿阳公主府上的宫女,这一巴掌可是直接得罪了一大窝。虽说本来就没打算和那些贱货虚与委蛇,但没靠山,死的早晚是他。
而这靠山除了张居正,也就只有万历了。
没办法,只能去找那个变态小子。话说万历今年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常年受张居正压制,内心的积怨已经到达了顶点,心理估计是极为扭曲。
不好弄啊,和那位打交道,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而如今的万历,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不用说,肯定是干张居正,难道要帮着万历一起干?不太好吧,他还挺佩服张居正的,甚至祈祷过他能更长寿些。
而除了张居正,那就是钱了。
万历,绝对是一个钻到钱眼子里的人。只不过如今万历年纪不大,是不是如历史上那般爱财还两说。
试试呗,又不会少块肉。
“换块招牌,除了三寸堂,后面加一句万金求字。”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啥?”
孟干都傻了,忙道:“东家,你真愿万金求字?”
“有何不可?”
孟干小声嘀咕:“你有那么多钱么?”
“你小看我梁家的资产?”梁邦瑞一巴掌拍他脑门上,道:“区区万金,算个屁。”
“臭小子,你给老子滚进来!”
刚听说梁邦瑞回来了,梁桂正打算出门迎接宝贝儿子呢,却听到这小子居然如此嚣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万金?你哪来的自信?
就算把你老子割了卖肉,也凑不够百金,我梁家现在什么家底你心里没点数?
“老爹,干嘛这么激动。”
梁邦瑞呵呵笑着,道:“这不是写着玩么,何必当真呢?”
“写着玩?”梁桂手上的藤条已然饥渴难耐了。
孟干在一旁撇嘴,刚还说什么区区万金算个屁呢,现在就怂了,真能吹。
“若真有人前来题字,你又当如何?”梁桂寒声问道。
“当然是让他滚了。”
“唔。”梁桂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只是这又有何意义?”
“不是有人天天堵门口骂么,皆是陈词滥调,什么世风日下啊,有辱欺文啊,说我仗着才学谋取私利啥的。咱就摆上这求字招牌,试试这些人的心志究竟有多坚定。”
梁邦瑞折扇轻摇,哈哈大笑着进了门。
孟干眼睛一亮,东家说的是啊,就连他之前听到万金求字都忍不住想要毛遂自荐,别说万金了,一金也行啊。
这招牌摆出来,定能让那些读书人疯狂。
只不过,是不是太过招摇了?
……
的确非常之招摇!
这招牌一摆出来,立马惹得行人纷纷驻足,惊叹连连。
万金求字,真的假的?
消息很快传开。
普遍百姓当然不会认为他们的字能卖得万金,但京城里可不乏书法大家,毫无自知之明的年轻学子那更是多如牛毛,很快就将三寸堂围得水泄不通。
“梁邦瑞……哦不,长生兄,当真万金求字?”
门口,梁邦瑞负手而立,闻言点头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片惊呼,你来真的呢?
之前听说梁邦瑞万金求字,不少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这根本不可能嘛。
可如今梁邦瑞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言之凿凿,除非他以后不想在京中混了,否则断不可能说得这么肯定。若是说话如放屁,你这三寸堂还怎么开得下去?
“是何标准?”
“简单,只求三寸堂这三字而已。”梁邦瑞眯眼微笑。“不求独步天下,只求让人无话可说。”
士子们瞬间激动了!
也就是说,不要最好,只要最合适呗。
何谓合适?定然是要符合三寸堂的气质,这还用问?
是以,人人皆有机会!
“长生兄,张某不才,独擅狂草,人称小张旭,特敬献墨宝一幅。”
“什么狂草,长生兄,在下书法惊天地泣鬼神,简直无迹可循。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愿长生兄能赏脸观之。”
“你们都省省吧,三寸堂此名如此雅致,必是台阁!长生兄,在下李楷,字如其名。”
看着众学子们跃跃欲试的模样,梁邦瑞都乐了,真当本少爷收破烂的呢。
“诸位的热情我都感受到了,这样吧,有意者可每人写一幅呈上,以半月为期,届时定会给诸位一个答复。”
“如此甚好。”
看来梁邦瑞这万金求字还真不是开玩笑,能对书法重视到如此程度,看来咱们错怪他了啊。
以后不骂了。
这不废话吗,自己的字呈上去,也有选中的可能,谁吃饱了撑的跑来骂?说不定本来能选中的,届时也选不中了,岂不亏死?
梁邦瑞要的就是这效果,虽然他脸皮厚无所谓,但冬月都被这帮家伙骂得不敢出门,老爹想来趟三寸堂,还得偷偷摸摸的走后门,真是岂有此理。
而半个月之后,如果还抱不上万历的大腿,他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是受罪。
……
一天之间,梁邦瑞就上了热搜。
一首诗词两副联,三寸堂以万金许,直教人惊奇不已。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张居正都乐了,梁邦瑞这是要干嘛,莫不是自己没理会他,受刺激了?
“父亲,他还有言在先,以半月为期,履行这万金之诺。”
张敬修也是迷惑不解,道:“难不成想以此法,让父亲替他解围?”
张居正摇头,这怎么可能呢,都许以万金了,除了那些愣头青,哪个有头有脸的会主动往上撞,岂不是傻?
不过别说,还真有一人。
“是冯保?”张居正皱眉,十分失望的道:“若真是他,倒是枉费老夫一番期待。”
张敬修听着更加不解了,父亲是在期待什么?
……
自从万金求字的消息放出去,果然没有人来骂了,倒是字帖如雪片一般纷纷落入三寸堂。
“竖子,你给我过来,老子今日定要打死你!”
梁桂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