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别玩你那藤条了,过来吃烤串。”
梁邦瑞坐在院中,头都不回,与冬月两人兴致勃勃的烤着肉串。
“竖子,还有心思烤肉?”
梁桂怒了,好小子,你这什么态度,真当老子不敢揍你?
不过这烤肉闻起来是真香啊。
“爹是为了我承诺半月之后给答复这事来的吧?”梁邦瑞一边给烤串涂着佐料,一边说道。
“哼,你昨日口口声声称说着玩,却是立下如此承诺,届时若拿不出万金,你如何交待?”
梁桂的藤条并没有放下,咬牙切齿的道:“反正老子是拿不出来,你想都不要想!”
“我又没傻,那可是万金,谁拿得出来?”梁邦瑞撇嘴。
“那你还当众承诺?!”
“我只说给答复,又没说要给万两黄金。”
梁桂一愣,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这有区别吗?
“到时候没钱,就卷铺盖跑路呗,多大点事。”
“什么?”梁桂大怒。“竖子,你敢跑,老子便打断你的狗腿。为了让你成为驸马,光宗耀祖,你知道老子花费了多少心血吗?”
“原来爹你也知道半月之后我就是驸马了呀。”梁邦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哦?这有何说法?”梁桂眨着小眼睛,十分不解。
“等当了驸马,光荣耀祖了,再跑路呗。”
“……”
梁桂的怒火已然抑制不住了,玩是吧?你还真是光宗耀祖啊。
“呵呵,开个玩笑。”梁邦瑞看到老爹真要动手了,忙道:“其实很简单,当了驸马,咱可就是皇亲国戚了,自然要秉承皇家风范,不可失了皇家颜面,这区区万金又算得了什么。”
梁桂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圣上所言的‘万金’?”
那哪是万金啊,那特么就是一句口号,给多少完全看心情,不服不行。
“不然呢?”梁邦瑞理所当然的道。
“这……不妥吧?”梁桂一对小眼睛眨啊眨啊,咱梁家也能有这般风采?怎么看都不现实啊。
“放心吧,谁敢乱嚼舌根,就让他找圣上理论去。”梁邦瑞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咱梁家的家风,可不能随意抛弃。”
“说得好!”说到家风,梁桂就精神了。
咱们若是不宽于律己,严于律人,哪里能成为京城富户?
“不错,有为父当年的风采。”
梁桂很满意,小伙子有前途,做人不能太良善,人善被人欺,可非梁家人所为。
“怎么今日想着在院中烤肉了?”
“要烧的东西太多,这么旺的火,不烤白不烤。”梁邦瑞道。
“哪来这许多柴火?”
梁桂用藤条在火里扒拉了下,发现皆是些碎纸,而有些稍大的,明显可以看出其间字迹。
这不就是学子们送来的字帖么?
梁桂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烤好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梁邦瑞将肉串分给梁桂和冬月,可惜孟干那小子今日回灵水村公干了,没这口福。
“唔,好吃,竟如此美味!”
梁桂和冬月肉一入嘴,不约而同惊叹出声。此前就闻着香味四溢,这一口下去,简直让人浑身毛孔舒畅,口舌生香。
除了买不到辣椒,其余的烧烤调料市场上几乎都可以找到,尤其是孜然,没这个就没灵魂。
虽然因为这些调料的制作与品质不同,味道与后世还是没法比,但也足够让人满意。
明朝的食物总体而言还算不错,但大多都是寡淡无味。烤肉也有,可做法完全不同,也不知道刺激点的味道他们能不能接受。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想不到我儿还有这般技艺。”梁桂吃得双眼放光,不过还是忍不住要教育几句:“君子远庖厨,心思得多用在读书上,明白吗?”
“食不言寝不语,你就别废话了。”梁邦瑞怼了他一句,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么。
冬月已然是满嘴流油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少爷真厉害,这比她做的菜好吃多了。
“唔,吃什么呢,这么香?”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尖柔的声音传来,竟是冯保不请自来。
梁邦瑞目光一凝,连忙低下头,每次见到冯保他都忍不住起杀心。
“哎哟,不知内相莅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了!”
梁桂惊慌失措,忙扔下烤串,上前迎接。
梁邦瑞也调整了一下状态,起身见礼:“什么风把内相请来了,真是让小子惶恐万分。”
“驸马爷这是不欢迎咱家?”冯保笑眯眯的道。
“哪能呢,内相快请坐,尝尝小子的手艺。”梁邦瑞道。
驸马爷都叫上了,冯保此次必然不是来找茬的。本来嘛,他也没必要来找茬。
“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家便尝尝。”
冯保虽说有洁癖,一般不会吃这种食物,看着都嫌脏。只不过,是真特么香啊,这哪能忍得住?
而尝了一串之后,立时双眼一亮,赞不绝口。
“驸马爷倒是个讲究人,这烤肉可比宫里的强。”
有一说一,明朝的美食就不要拿宫里的来说事了,那是出了名的难吃,扔街上百姓都嫌弃的那种。虽说冯保不在此例,但对这烤串还是觉得味道新奇。
“本来想用此法做点生意来着,但内相若喜欢,回头小子将配方抄录一份送过去,内相找厨子做些便是。”梁邦瑞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冯保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梁邦瑞故意说做生意,那这烤串就不是烤串了,而是银子,冯保自然满意。
“对了,听说驸马爷万金求字,此事当真?”冯保懒得话家常,直接道明来意。
梁邦瑞暗叹,这并不出他所料,除了万历,冯保也是个钻钱眼里的人。
只不过,你也有资格给我三寸堂题字?
虽说冯保艺术造诣极高,书法更是了得,但那又如何,本少爷不喜欢阉狗。
“确有此事。”梁邦瑞说着,吩咐冬月道:“再去拿些来,火不够旺了。”
冬月应了一声,将一叠字帖取来,扔进了火里。
冯保看得眼皮直抽搐。
“咳,驸马爷这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