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左侧,身着黑黄相交锦袍、髋骨略高的男子将绢帛放于案几,看向下方,“胜儿,此诏书为父着实未能参透其中用意,不知你有何见解?”
芈胜拱手反问,“阿翁可知秦王秉性乎?对秦王有怨否?”
男子断然回道:“善隐忍,断事果决,知人善任,强毅绝伦。”声音逐渐低沉,“对秦王是否有怨……”
不再言语,缓缓闭上双目,让那心田深处的思绪自由散漫于识海之中。
‘芈启,嬴政将汝贬至陈地,汝是何滋味?’……‘芈启,你为秦国尽心尽力,而今却落得如此回报,有何感想?’…‘芈启…’
‘不!老夫与嬴政乃至亲,嬴政绝无此意!’‘哼哼!秦国灭楚之时,汝当如何应对?’……
那一句句饱含怨怼的言辞,声音,一次次冲击着芈启心田。
‘啊!’
芈启突然坐直身躯,怒视着下方的芈胜,“逆子!尔安敢如此!”
豁然起身,走到左侧墙壁前取下佩剑,拔剑出鞘,疾步向芈胜走去。
“是否楚王令你挑唆老夫反秦乎?”
芈胜怡然不惧,迎上芈启利剑,再次拱手,“楚王确有密诏,然阿翁扪心自问,楚人乎?秦人乎?”
‘啪嗒!’
芈启手中利剑掉落在地,明澈的双目不停地眨巴着,“秦人?楚人?”
返回上方席位。
‘啪!’
芈启拍案爆喝,“老夫与嬴政乃政道之争,而今王上于中原推行新政,汝又作何解?”
芈胜疾步上前,“阿翁,此正是奥妙所在,阿翁可曾思虑此新政乃一时之政亦或新朝治道乎?”
“这”
芈胜走到芈启对面落座,“阿翁,法家之道于秦国行之百载有余,今中原新政朝臣竟无一人持异议,为何?昔年吕不韦与秦王亦因政道之争而分道扬镳,其时赢姓宗亲皆言‘吕贼误国’,今赢氏宗亲亦无人持异议,又是为何?”
芈启愈发烦躁,“莫要赘言!老夫身在此地,如何得知?”
芈胜笑道:“儿意,遣人分头前往咸阳、郢都探查动向,再作决断。”
芈启已逐渐平复心绪,起身向门口走去,“随为父前往后院,与你伯父一议。”
芈文停下脚步,“秦王此举何意也?”
继续走着,步伐越来越快。
“有告诫我兄弟二人之意。”
再次停下脚步,“必是忧心我二人因前来此地心生不满。”
愤然看向院外,“嬴政呵!汝太过多疑也!老夫为大秦所舍弃者汝何得见乎?”
疾步返回席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一把将茶盏摔至地上。
“大兄,何故如此?”
门口处,芈启微微扫视一番坐在左侧的芈文,跨门而入,走到对面落座。
“大兄,方才我与胜儿议定,遣人分头前往咸阳、郢都打探动向,大兄有何见解?”
“便是如此!”
芈启拿起一旁的火镰、燧石,“大兄,恕愚弟直言,你我还是莫要轻信楚王为好。以弟之见,待来年秦国新政推行之时,再作决断。”
芈文捻须颔首,“二弟所言甚是。然愚兄有一言相询,二弟自任丞相以降,竭尽所能辅助嬴政是何缘由?自身功业乎?心系天下乎?”
“唉!”
芈启放下两物,再次陷入深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