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同样迫切(1 / 1)

“这些年,我对你敢说上一句问心无愧。秦朝暮,你告诉我,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纪长思低沉的嗓音让秦朝暮陷入沉默。

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只是想离开,不想跟纪长思混在一起,他不想成为秦向龙那样的人渣。

仔细想想,纪长思说自己问心无愧可能不假。短短这些时间,纪长思所表现出来的确实是宽容和无私。作为恋人给的一切,无论是金钱还是陪伴……纪长思已经在尽力给了,而且没有任何藏私。

满屋的高奢衣服鞋子,还有价值不菲的手表跟其他配饰,纪长思任他随便穿、随便戴。连刷卡也都没给限制……纪长思忙归忙,但总是有时间给那家伙陪伴。

纪长思身边也没看到其他情人,也就是说纪长思有在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作为旁观者来看,秦朝暮觉得这样的恋人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纪长思甚至比他做得更好,他对待那些前女友们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可是作为局中人,光是纪长思的靠近就足以让他抵触排斥。因为他过往记忆的干扰,所以无法克制地怀疑对方接下来会谋划什么恶心的情事。

秦朝暮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抬头,望着纪长思眼里多着几分坚定。

“我说了,你会杀我吗?”

纪长思静静地看着秦朝暮,很明显对方要说的不是他爱听的话。

也是,这张嘴里除了恶心是真心实意,其他的好听话都掺杂着虚情假意。

纪长思很笃定道:“不会。”

原因很简单,哪怕是为了另一个人格,纪长思都不会下死手。杀掉秦朝暮,就好比要从纪长思心口剜出一块,那一块永远鲜血淋漓不可治愈。

纪长思很难把一个人放心上,但一旦放心上也不容易再挪走。就像他跟秦朝暮之前分开,哪怕感觉上觉得郑余跟过去的秦朝暮很相像,心里也清楚知道那不是同一个人。

秦朝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信了纪长思不会杀他。于是心一横就把话说了出口:“我恨的不是你……我想要自由。”

纪长思知道,秦朝暮想逃离,那几个月喜欢女生的所作所为都是事实。

两个矛盾的人格集聚在一具身体里,对爱着他的秦朝暮来说每分每秒的相处都是求之不得,但对厌恶他的秦朝暮来说这无异于是酷刑惩罚。

纪长思淡淡回应:“我从未限制你自由。”

秦朝暮像是准备一鼓作气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哪怕知道会惹纪长思不快。

“我想离开!我不想跟你不清不楚纠缠下去,我不……”

不爱你这几个字没能说完,就被纪长思捂住嘴巴,纪长思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糟糕情绪被迅速掩藏。

纪长思完全能够预判到秦朝暮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但他在克制情绪。只要秦朝暮没说出口,他可以当作不知道,哪怕是装成平和也没关系。

纪长思眉心沉沉,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捂住秦朝暮嘴巴的手。

紧接着语气变得很具有威胁性。

“不清不楚纠缠下去?你把我们现在的关系定义为不清不楚是么?”

“……”秦朝暮刚才被纪长思的气势骇住,就在刚刚他误以为纪长思突然伸手是想要扭断他的脖颈。

秦朝暮不吭声,纪长思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沉默好半晌,纪长思才拿着那两把刀,面无表情站起身。

“回家。”

秦朝暮还在愣神,回家?那刚才说过的话是当没听到吗?所以纪长思是不打算放他离开……

纪长思伸手去拉秦朝暮,被秦朝暮一把甩开。

瞬间,纪长思的眉眼都冷了下来。

“你以为当作没听到就是没发生?你打算困着我一辈子?!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想法?”

‘我不想跟你住一起,也不想天天看到你!’

可惜后面的半句话没说出去,就见纪长思眯着眼,把假刀抵在秦朝暮的脖颈上。

“你的想法——我需要知道么?”

秦朝暮哑然,是啊,纪长思有必要考虑他的想法吗?纪长思想要什么还需要他去同意吗?

说白了,纪长思有能力监禁他,哪怕是强制不合法。

秦朝暮自知,其实他有大把机会报警,因为纪长思没有限制他跟外界联系。但他也担心局面没办法控制。

纪长思对他真的不差……

他只是想离开纪长思,不是想让纪长思为之失去什么,也不想害纪长思什么。

可是,纪长思要一直困着他,那他还有必要考虑纪长思吗?要毁掉纪长思现拥有的……

秦朝暮可怕的想法刚冒出头,就听到纪长思声音平淡道:“我教你打拳。哪天打赢我,就放你走。”

紧接着秦朝暮被纪长思直接拽起来,秦朝暮愣愣地随后浮现喜色。

还在不敢相信地追问:“真的?”

纪长思看着这张脸浮现的喜意,原因是因为给了离开自己的机会,心头涌出悲凉。

“真的,骗你对我没有意义。”

他完全可以不考虑这个人格的想法,可是看着这张脸他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想要让对方开心点的意念。

因为对方是秦朝暮,所以他为之投入多少都是心甘情愿。

纪长思很清楚,秦朝暮想打赢他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

只是短期内秦朝暮做不到,对方会为此安分一些也挺好。

纪长思把刀具放回去。秦朝暮就紧跟着纪长思,心情看起来挺好,唇角藏不住的笑意。

纪长思默默地看着眼前秦朝暮的一切情绪变化,心中虽然思绪万千,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眼底却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然而仅仅只是给予了一个能够脱身离去的契机而已,竟然就能让其如此激动欣喜。由此便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秦朝暮对于摆脱自身束缚究竟有着怎样强烈且急迫的渴望

当初秦朝暮喜欢他也是迫切热烈,两个人格其实是有共通点的,只是性格特性在不同的地方展现。一个迫切的展开爱的追求,另一个迫切的想要离开。

纪长思是答应要教秦朝暮打拳,结果后面接连很多天纪长思都忙的不见人影。

秦朝暮多次跟田舫打听纪长思在做什么,田舫每次都是含糊敷衍:“大哥在工作。”

在家没精打采,出门又不许他狩猎。那家伙留的工作事项他也弄不明白,于是无事可做。

秦朝暮百无聊赖下选择跟田舫交手,家里的练习室不小,打起来也没问题。

田舫刚开始还很冷漠地拒绝,但秦朝暮一直坚持,还拿纪长思说事。

纪长思确实没说过不许田舫给秦朝暮当陪练,于是田舫勉为其难答应。秦朝暮被田舫毫不留情的碾压,才知道纪长思给他放水放多少。

秦朝暮在田舫手底下撑不了几招,每次挨揍都疼得嗷嗷叫,痛苦的呻吟爬起来。一次又一次被揍趴下,秦朝暮实在是扛不住了,才堪堪说出认输二字。

秦朝暮被揍的老实了,浑身都疼就躺在床上休息,做饭和家务都不用他担心,于是到晚上吃完饭就继续回卧室去了。

纪长思也真是,打赢他就放自己走的事答应的好好的。现在连人影都见不到,怎么算是教人打拳该有的样子?

秦朝暮被田舫单方面碾压也够折腾,晚上洗漱过后就钻被窝睡觉了。

半夜一声枪响似乎是打在玻璃上,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动静巨大。

入睡的秦朝暮猛地听到窗户外面传来动静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

秦朝暮几乎是出于好奇心作祟就往窗户方向走去,结果刚一下床,卧室门就被纪长思踢开。

“你……”秦朝暮愣愣地看着身上沾着血迹的纪长思,想问对方这些天去哪、忙什么的话咽到肚子里。

“过来,跟我走。”纪长思沉着声音说的不容拒绝。

秦朝暮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好久没见纪长思,这人怎么变得更可怕了。

给人的感觉冷血又无情,面无表情的模样很是骇人。

秦朝暮几乎是潜意识听话地走过去,然后说着自己刚才听到的情况:“我刚听到了枪声。”

纪长思看着秦朝暮的睡衣连连皱眉,从衣柜里随手扯了西装套在秦朝暮身上。

“我开的枪。”

秦朝暮心头一紧,纪长思开的枪,对方身上又有血。肯定是麻烦事不假。

一无所知的状态下很难不把事情往坏处想,纪长思失势了?墙倒众人推?还是黑道上的麻烦没处理干净,追到家里来了?

秦朝暮留在纪长思身边是被迫的,本身也是怕纪长思嘎了他,如果跟着纪长思迟早都是死,他还不如拼死一跑呢。

纪长思看秦朝暮跑神,拽着秦朝暮的手臂边走边沉声问道:“又在想什么?”

“纪哥,怎么还没好?楼下都处理干净了。呦,秦朝暮,你怎么还在这儿住着?”刘成贤从外面进来,人未到声先至,懒洋洋的语调透着散漫。

等进门看到纪长思身边的秦朝暮愣了愣,然后眯着绿瞳,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据张新阳说的是他们纪哥把秦朝暮换掉了,怎么现在看来情况不属实呢?

秦朝暮盯着眼前的刘成贤,对方的眸色太特别了,似乎透着诡异的凶光。

刘成贤见秦朝暮不吭声,哼笑一声。

“怪不得纪哥下狠手往家里赶呢,原来是你在家啊。要我说田舫守着,纪哥也不用那么担心,还真是关心则乱呐。”

纪长思听着也没反驳,本来就是一些帮派上的事,见血都很稀疏平常。唯独不一样的是这次让人锁定了他家,而他家里还住着秦朝暮。

可不就是关心则乱么?即便有田舫跟着,依旧怕秦朝暮出什么闪失。这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除非天灾绝症,不然他绝不会允许秦朝暮在他眼皮底下出任何事。

“走了,剩下的田舫会处理。”纪长思说着,手还在秦朝暮的手臂上握着把人拉走。

刘成贤挑了挑眉,应了声:“好。”

纪长思对秦朝暮的偏袒爱护,刘成贤看在眼里。他纪哥以前身边的伴儿没有时间久的,都是你情我愿睡完作罢的事,没人敢纠缠纪长思,纪长思也没有多动心的人。

但自从秦朝暮出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秦朝暮是个黏人的性子,这是他跟张新阳都清楚的事。没想到的是纪长思会放任对方黏上来,一黏这么久也没说推开。

听张新阳提起时,几乎没怀疑真就以为分手了、结束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能让纪长思再给机会的秦朝暮,真是出乎意料。

刘成贤看着捂住秦朝暮眼睛的纪长思,把人护的真的无可挑剔了。除了自己身上沾着血迹没办法收拾,外面的尸体是一点没让秦朝暮瞧见。

纪长思带着秦朝暮上车,刘成贤摆了摆手,那边车就先走了。

刘成贤见纪长思先走了就吹了声口哨,懒散插着兜,重新拿出墨镜戴上也准备离开。

刘成贤在路上还在想发生的这些事。

不过是跟对家地盘上的小纷争,这几天闹的动静是不小。但今天晚上出手的恐怕还有浑水摸鱼的人。

生怕热闹不够大,想要给火添把柴。

戚明远派的人?那就有点太蠢了,才回来多久,脚跟都没站稳就先折点人,划不来。戚明远看着也不是那种蠢人。

戚会长那派倒是有急着表忠心的蠢货,可惜了,今晚没留下活口,没有证据的猜测最终得不到反馈。

刘成贤一到家就看见家门口停着另一辆车,刚下车就走了过去。

那边后排车窗摇下,张新阳不悦地看着刘成贤问道:“去哪了?”

“怎么了,大晚上想我?还关心我去哪里……要不我以后都给少爷你日常报备一下?”刘成贤皮皮地冲张新阳说道。

张新阳没好气,“想你个头。”

刘成贤像没听出张新阳的意思一样,自顾自摸了摸头,“我这光头还挺招你惦记。”

张新阳本来就是生气才来的,眼下没功夫跟刘成贤耍贫。

“你跟纪哥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不找来,今晚是不是都打算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