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不乐意地瞪着刘成贤,“我喜欢她。”
刘成贤气笑了,“你又喜欢上了?”
张新阳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但模样很坚定。
“我带她回家,你走。”
“就你这晕乎乎的样,带她回家能办事嗯?她给你卖了,你都摸不着北。”刘成贤还要拉张新阳,结果张新阳一口咬在刘成贤的手上。
刘成贤皱了皱眉,墨镜下的绿瞳里映着怒火。带着怒意的语调从喉咙发出,“松嘴。”
张新阳听出刘成贤发火,不情愿但还是松开紧紧咬合的牙关。
纪长思本来都要走了,见俩人气氛不好就准备给张新阳带走。
纪长思刚碰到张新阳,张新阳就把那女人撒开了,跟对刘成贤的态度完全天上地下。
刘成贤知道纪长思的意思,但只是趁机把张新阳拉住,把那女人隔开。
“纪哥,你去忙。我送他回家。”
纪长思见刘成贤说的平静,心想也不会打起来。俩人拌嘴居多,真打的话张新阳铁定挨打跑不掉,但俩人没见过打架的时候。
纪长思先离开。
纪长思一走,张新阳又看向那个女人想要去抱。
刘成贤眼疾手快把张新阳发狠压倒在沙发上,身体笼罩下的黑影带着压迫感,遮挡住张新阳视线。
此时此刻,张新阳的视野里只有刘成贤的脸,那被墨镜遮掩的双眸是什么样的情绪在翻涌?
张新阳鬼使神差地探出手去碰那墨镜,被刘成贤一把握住。
刘成贤侧脸看向房间内其他人,冷冷道:“都出去。”
张新阳一听那个女人也要走又急了,就开始挣扎。
“你滚。”
女人被刘成贤的模样吓住也不敢多留,其他人都连忙退出包间。
刘成贤等包间只剩下他们两个,把张新阳死死摁在沙发上。
语调轻佻又带着寒意,“醉了几分呐……咬我一口怎么说?”
目光见张新阳只顾着挣扎,脸上的表情都在用力反抗。
刘成贤低低压着声音,带着怒火。
“张新阳,你属狗的吗?”
张新阳这会儿也火气上来了,恼横横地吼道:“说了让你滚,你老拉我干什么!咬你不是你活该吗!”
刘成贤被张新阳这一句活该给呛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他多管闲事非要送张新阳,是他活该被咬。
妈的。
没错!他就是该。
张新阳带那些女人办事也不是第一回了,为什么这次这么在意?因为上次张新阳喝醉要带张新阳走的女人不对劲!
眼下纪长思那边才出事不久,帮派里争权站队不得安生,张新阳又不像他跟纪长思一样能打。他们遇到危险倒是有机会反杀对面一波,但张新阳要是被猛地摆一道,说不定他们当晚就得去给张新阳收尸。
刘成贤这样给自己找理由,把那些嫉妒的情绪通通压下,只是因为担心而已,只是担心……
深吸一口气,把张新阳放开,刘成贤自顾自坐到一旁。
“不是怕你喝醉了出去吃亏么?你当我愿意管你?”
张新阳吃痛地揉着刚才被刘成贤禁锢住的位置,一天天用不完的牛劲儿,疼都疼死了。
因为疼,也因为刘成贤语气里带着的不爽,张新阳再开口带着的个人情绪就重了。
“那你别管,我这么大个人用得着你管?我带女人睡觉能吃什么亏,她能让我吃什么亏?!”
刘成贤把墨镜摘了,绿瞳里带着瘆人的光泽,牙齿磨了又磨。
“你嘴里就说不出好话。”
张新阳揉着半天没缓过疼劲儿,很烦躁。语气里都是不耐烦,“那你是觉得我还得谢谢你?”
“别介,我受不起。”刘成贤这会儿很头疼,平时他们俩吵就吵着玩,但今天因为一个女人吵挺没劲儿。
也不是没劲儿,就是这事挺戳心窝子。
可气的是他还得装着跟没事人儿一样。
真孙子。
“走了,送你回家。那个女人你喜欢就带上。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刘成贤拿着车钥匙,就去拉张新阳。
张新阳一听火就消了大半,起身盯着桌子上的空酒杯突然想起什么,充满提防看着刘成贤。
“你不是也喝酒了?操,你想拉我一起死?”
“……”刘成贤表情麻木,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说张新阳醉了吧还能表达自己想说的话,没醉吧,这会儿脑子已经不是正常状态了。
“是啊,我拉你殉情怎么样?脑子喝没了吧你,门口有代驾,再不济还有手下,我就非得给你当司机?”
“少爷,你真把我当你御用司机使唤?”
张新阳听得出来刘成贤在拿话刺他,但他想了想确实是有点习惯性地觉得刘成贤会亲自开车送他,谁让每回都是。
刘成贤把墨镜拎手里也不戴了,就准备去把刚才伺候张新阳的女人喊回来。
结果张新阳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失落:“没。”
没?没什么?刘成贤有点没反应过来。
随后恍然,没把他当司机么?
这都什么事。
刘成贤这会儿脾气稳定下来了,又能耐着性子道:“我把人给你喊回来,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张新阳抓着刘成贤的胳膊不撒手,“不要了。”
刘成贤垂着眼眸盯着张新阳的脸,这会儿面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刚才挣扎的还是喝的。
该说不说,张新阳脾气虽然差点,但这张脸没得挑。
刘成贤想着又把视线挪开,故作轻松笑了笑。
“怎么了?你别到家觉得这会儿是跟我赌气,然后反悔了。不开玩笑,你要是现在是在跟我赌气,你就多点几个。不要不是亏的还是你么?”
张新阳越听越觉得刘成贤在刺他,哪怕刘成贤这话说的很平淡,完全没有阴阳怪气。
音量抬高反对道:“我说了不要!”
刘成贤被张新阳陡然抬高的音量弄的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张新阳好半天才应声:“那回家?”
“……”张新阳忽然又去倒了一杯酒,迅速一口饮尽。
刘成贤默默注视着,心想这又要干嘛?
张新阳猛地抬头盯着刘成贤,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着。
“对不起,我不该咬你。”
刘成贤被这道歉弄的受宠若惊,这可真是稀罕事。
“……没事。”
张新阳似乎在等刘成贤再说点什么,结果刘成贤不吭声了。
张新阳又不乐意了,拉着刘成贤的手腕,眉头皱了皱。
“你不给我道歉?”
刘成贤懵了一秒,想都没想就说:“对不起。”
张新阳眉头皱的更紧了,“为什么事道歉你不说?”
刘成贤纳闷了,错哪了他还真不知道。
“给你的良宵搅和没了?”
“滚。”
张新阳一听又生气了,玻璃杯在手里摔出去瞬间破碎成渣。坐到沙发上背过身,又捞了一酒杯,晃晃悠悠地倒着酒。
刘成贤舌头顶了顶腮,不是这个事,那就只有……
“刚跟你动手是我不对。”
张新阳这才看向刘成贤,把酒杯放到桌上,指着刘成贤刚才摁过的地方。
“还疼。”
刘成贤这次直接走过去,半蹲着朝张新阳道:“对不起,你打回来我不还手。”
张新阳眨眨眼,刘成贤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张新阳的报复。
张新阳歪头很是迷茫,“你怎么总对我动手啊?”
问完又自己咕哝补充道:“好烦。”
刘成贤也不知道怎么每次演变成张新阳发脾气,他就没克制住自己去动手压制住对方。
他只知道,刚才不压住张新阳,眼下张新阳就带着那个女人离开包间不知道去哪下一步去了。
无奈叹气,“又烦我了?”
张新阳又要去够酒杯,被刘成贤拦住。
“别喝了,回家吧。”
张新阳似乎真的有点困倦,就晃晃悠悠站起来,刘成贤托着他就往外走。
外面走廊很吵闹,到了楼下舞池里还有不同的男男女女在狂热的蹦跳。
张新阳靠在刘成贤身上眼睛都要闭上了,迷蒙中抱怨似的低喃:“刘成贤,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刘成贤哑然,在他的思维里他已经对张新阳很好了,哪怕是对张新阳下手压制也是有手下留情。
其他朋友都没有张新阳待遇好,别提让他当司机了,就算其他哥们喝死在外头他都不带急的。
“我对你还不好?”
刘成贤问出这句话时,张新阳似乎已经睡着了。刘成贤喊代驾开车,没把张新阳送回家,而是又去了他家。
纪长思离开后接到蒋田电话就去了医院,电话里是说郑余被刺了一刀。
好久没见郑余,纪长思几乎都要忘记是他把郑余放在蒋田手底下了。跟秦朝暮很像的人,还是去看看吧……
纪长思一来,蒋田和其他几个手下立马喊大哥。唯独病床上的郑余脸色苍白,虚弱地喊了声:“哥。”
纪长思看到郑余这副模样,明明是讨债的活儿,还是免不了受伤。
“怎么回事?”
蒋田看了眼郑余,欲言又止的模样。
郑余抿了抿唇,“哥,是我自己掉以轻心。”
“?”纪长思看向蒋田,意思是让蒋田说。
蒋田也没再看郑余,就直接简单说了。
“上回讨债,那赌棍用自家姑娘抵债延期,那小姑娘是我们送走的,当时郑余瞧她可怜就开后门让她当服务员去了。谁知道今天哥几个去玩,郑余去上厕所的时候被那小姑娘看见了。那小姑娘之前挺恨我们俩,瞅见郑余就拿着水果刀过来了。郑余喝了点酒,也没防备,就挨了一下子。”
纪长思听完,郑余低着头一脸窘迫。
郑余还牢记着自己扬言要成为纪长思的左膀右臂的事。谁知道今晚上杀出一个小女孩给他来了一刀。他不想在纪长思跟前丢人……
纪长思无所觉一样淡淡吩咐:“蒋田,参与的人和剩余的事你们去处理干净。”
蒋田一听面露为难,“大哥,人……”
郑余接过话:“我让蒋哥把人原原本本送回去了。”
纪长思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很轻地发出声调:“哦?”
“给自己长个教训。看到她被她爸打的可怜才想着给她换个地方安置,但我现在醒悟了——人各有命,有些人你救她会救出错来。”
郑余看似平和又豁达地处理这件事,但在场的人都清楚——那小姑娘自以为的深渊不是郑余带给她的,她今晚的举动才是真的步入深渊。
那小姑娘的处境能做服务员维持生活已经是万幸。现在她回她那赌棍爸身边,挨打挨骂跑不了,最后再被抵债肯定连清白都护不住了。
郑余看向纪长思,眼睛里是溢满的思念和喜欢,他很久都没见到纪长思。
想见又没有合适的身份,今晚能因为受伤再见到纪长思让他觉得暗喜,至少纪长思还没把他忘干净。
纪长思默认了郑余的处理方式,挨了一刀就算个人恩怨了,郑余想这样处理他就没必要再插手。
于是向身旁的蒋田吩咐:“蒋田,下次让他单独去处理债务。你总护着他,他很难有长进。”
蒋田应声,纪长思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郑余见其他人相继离开病房,房门被关上后小心翼翼开口:“我让哥失望了吗?”
纪长思不答反问,“你自己满意吗?”
郑余摇了摇头,“不满意。但还能见到哥,我就知道后面的路怎么走。”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纪长思还是不认为郑余适合在这种生活圈里混。
郑余不够狠绝,从今晚这事处理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知道借刀杀人、还会杀人诛心。
或许是经历太少,但纪长思眼下没有时间等郑余成长。他说不定哪日就要倒,到时跟他牵扯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郑余目光灼灼,充满野心。
“哥,我会走入你的视线。就算时间太久你会忘记我,终有一天我会重新出现让你想起我。”
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悄无声息地死去,活该被哥遗忘。
“给你一句忠告,别站队。今天过后,当作跟我没有交集,日后你的路会好走更多。”纪长思说完就准备走。
郑余的刀伤在不致命的地方,休养过后很快就能痊愈。
郑余连忙快速说着,“我会一直牢记哥说的话。谢谢哥今天来看我。”
纪长思嗯了一声,说着好好休息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