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府城西北临江门码头,江水哗啦啦地拍打着江岸,似潮汐般涌进涌退。远处江面上数不清的船只来往穿梭繁忙异常。
李明轩、李良民、秦月明等人站在码头上与众人告别。
“逸风兄,李彘老弟,你们这一走重庆府可又要冷清不少咯,哈哈哈哈。”张子才还是那样骚气十足。一身紫色行头外罩一件红色大氅站立江边与李良民、李明轩等人道别。
在他的身后站着三男一女,同样是锦衣华服。
这三男分别是川东道守备的二公子徐若怀、王游击的大公子王开诚、总兵家的二公子杜于峰,少女则是张子才的幺妹张慧心。这四人也是李明轩这些日子以来结交的谈得来的朋友,今日相约张子才一同来到临江码头送行。
“子才哥哥说笑呐,有你们在,重庆府就不会不热闹。这次确实是行程太紧,不然定要与几位哥哥好好把酒言欢。哈哈放心吧,待到明年,弟弟一定再来看望你们。”李明轩真切地道。
“说的是呀!这次你们来的时间也太短了,这重庆府好几个有趣的哥哥、姐姐没来得及介绍与你认识认识呐呢!”张子才身后的慧心努嘴道。
“你是惦记着那《镜花奇缘》中的故事没讲完吧,哈哈哈哈。”张子才看着妹妹打趣道,眼眸中充满了百般怜爱。
“哈哈哈哈”在众人的哄笑中张慧心的脸红得像那嘉陵江中的朝阳一般可爱。
“下次记得早点来哟,彘儿哥哥。”张慧心并未因为哥哥拆穿了自己的心思而害羞扭捏,而是大大方方地对着李明轩说道。
“嗯,一定。”
“对了,差点忘记了。”张子才从身后仆人手中接过一个约三四十公分长的木盒。“这可是我央求若怀兄好久而不得的好物件,这次他听说我想送给弟弟一份离别礼物,便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不会吧?好你个徐羡仙,你还真是舍得。”李良民突然开口大叫,王开诚、杜于峰也是双眼放光大呼苍天啊!。
“对没错,就是你们想要,我也想要的那啥!哈哈哈哈。”张子才一旁幸灾乐祸。
李明轩见几人如此作态,心中好笑,果然是一群活宝。虽然此刻他心中难免起了好奇之心,不过他并未直接打开而是道:“谢谢徐哥哥的一片心意,不过无功不受禄,看几位哥哥的反应,这礼物是否太过贵重。”
“弟弟乃胸有沟壑、腹聚乾坤之人,你我几日来相谈甚欢,一点心意而已,打开看看吧,李彘弟弟。”一旁的徐若怀看着李明轩微笑地道。
李明轩见他如此说,又看了看几人,这才扣动木盒上的锁扣将木盒打开来。
“火铳!”第一眼见到木盒里的东西,李明轩也是呆了一呆。
“对,准确的说是自生火铳”。徐若怀微笑地道。
李明轩也是两世以来头一次见到真实的枪械,激动地取出仔细观看起来。
这把火铳乃燧发手铳。做工精良,身长约二十五六厘米,口径不到一厘米。铳身由核桃木所制,扳机、指套、遂石夹、火镰均由精钢打制,而机簧则是采用黄铜制作。铁制枪身上隐隐还刻有祥云图案。
虽然这火铳有发射过的痕迹,但李明轩还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啧啧称赞。
“谢谢哥哥的礼物,我非常喜欢。这火铳乃军中利器,而且这自生火铳制作精良,应该不是一般人能拥有,不知哥哥是如何得到的。”李明轩将火铳放回木盒高兴地对徐若怀道。
“哈哈,喜欢就好。这自生火铳还是家父来川上任,我伯父赠与的几支火铳中的一支。被我那啥”徐若怀高兴地道。
“被他骗过来的,哈哈哈哈。”几位宝器异口同声道。
“哈哈哈哈”
在后来的交谈中,李明轩才得知徐若怀乃是大名鼎鼎的徐光启的孙侄子。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李明轩若有所思。
“这些家伙就留给你们俩了,你们俩要好生管教。明年等我再来重庆府时,希望看到他们都能成长起来。”李明轩话虽然对着华叔和张虎说的,但目光却看向了少年团的二十人。
“放心吧少东家,祝你们一路顺风。”张虎和华叔等人拱手作别。
随着客船与栈道之间的跳板收起,船老大的一声令下,“起船!”大船上响起一片起船咯的喊叫声。
负责船锚的船工通过绞盘将船锚缓缓收起。失去了船锚的固定,大船随着江水开始晃动起来。
“起浆!”由于大船位于栈道上游,船中只伸出面向栈道一侧的桨叶开始划动。
岸上的缆工根据指令依次解开缆绳,从高空俯瞰,大船像一片树叶缓缓地离开栈道向江心飘去。
船上李明轩等人挥着手与远在岸边的华叔等人告别。
“全浆、升帆。”
回程很顺利,不几日李明轩等人一行便回到了达城。
刚回到达城李明轩的父亲李良泰便将几人唤到了书房。
“你们这么快便赶回来,我想是已经收到了我给你们带的口信了。”李良泰一脸憔悴地坐在书案后讲道。
“我们收到消息就立刻回来了,李福只说大哥那边情况有变,具体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良民一脸焦急地道。
“陕西那边很多地方也起乱了。”李良泰道。
“有人叛乱吗?”李良民问道。
“不是有人叛乱,是甘陕一带年年天灾,人活不下去了。”
“我在重庆府看过张子才拿来的邸报和塘报均未说甘陕一带有暴乱啊?”
“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小民,目前规模还不算大,消息应该都被封锁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是齐齐嘘了一口气。
大哥最后一次托人捎回的话说他们离开了长安,想借道傥骆道经汉中、巴中返回达城,但是中途遇到乱民抢劫财物,为保护货物你四大姑家的二贵也不幸遇难,大哥他们现在是生死未卜,他们在那边孤立无援,所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李良泰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
“可是,现在已经是十月,今年冬季不知为何异常寒冷,秦岭一脉估计已经是大雪封山,如何过得去,哎!”李良民眼中也是一片焦急。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李明轩沉思良久正待开口说话,突然屋外砰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秦月明、李良民和芙蓉等几人最先反应过来,李明轩只觉得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
秦月明已经打开了房门,房门大开,只见庭院内月光如雪,除了一棵石榴树别无他物。
李明轩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秦月明便已经翻上墙头,李良民紧随其后,二人在墙头张望,墙外漆黑如墨,也是什么都没有。
“二老爷,有只箭。”芙蓉眼疾手快,在李明轩环顾四周紧张张望之时,箭已经被芙蓉从门框上取了下来。
“有封信!”
众人闻言纷纷围到了李良泰身边。
李良泰向黑暗之中看了看道;“进去再说。”
芙蓉和海棠留守门口,李良泰坐回书案拆开了信封只看了一眼,便递给管家传与众人。
“父亲,关于这次北上我有些想法……”李明轩看完信件后沉思片刻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