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点什么吗?”艾玛正在木屋里的角落搬运沙土,她打算把这堆细沙搬到薰衣草田那。
现在正是薰衣草盛开的时候,为保持薰衣草花期正常,第一她要多松土,第二要给薰衣草充足的日照,第三她要定时浇水但不能浇太多。
为此艾玛打算在那里建一个雨棚,她现在已经搬完沙土,开始抡起锤子和木棍着手准备了。
“有薰衣草吗?我需要调制薰衣草精油。”薇拉对正在忙活的艾玛说。
“正好,薰衣草开得正盛,我回头移栽几盆送去你房间!两盆一先令五便士,不多不少。”艾玛咧嘴一笑。
爱丽克斯挑眉看向薇拉,原来薇拉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给爱丽克斯参观,而是自己正需要薰衣草原材料。
薇拉觉察到了爱丽克斯的视线,转头热切的看向她,“你需要点什么?”
“我想我需要几束香水月季。”爱丽克斯很随意地说,她打算拿去送人。香水月季当然是温室培植的,要贵一些,三先令八枝。
话说回来,香水月季在这个季节的确是很适合送人呐。
一八九三年的某个傍晚,一位身着巴洛克白裙的女孩抱着一束香水月季,沿着欧利蒂丝庄园餐厅大道,朝监管者休息室那走去。
微风习习,暖意融融,天空中湛蓝褪去,暮色中,温馨的紫色将至。春意盎然的庄园大道外,整座花园被天空染成了菖蒲紫色,而花朵则成了浅草莓色,西边广阔的草地上,几对人影在黄昏下散步。
女孩面带着梦幻一般的笑容,她路过了这里又路过了那里。
当她路过时,在路边畅谈的女人停住了交谈,嬉闹的孩群好奇对她施以注目,在路边散步的中年人目送她远去,面带遗憾的笑,因为距离他们送恋人花朵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小姐!我这里有一盒巧克力!需要带上吗?”一个扎堆在人群中的白衬衫男人微笑,对她大喊。
女孩娇羞地微笑,又得意洋洋朝男人伸出手,“好吧,本小姐命令你快把巧克力送上。”
人群中又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乌列尔小姐,你真美!”
女孩又咧嘴笑了,扑闪的浅薰衣草色眼睛散发梦幻的光。
论相貌,她的确魅力十足,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傍晚,她无与伦比的美。那位穿着白衬衫系着领带的男人递给她巧克力,在她走后的一瞬间,男人陷入了甜美的回忆。
一首爵士乐在附近流出,是午夜酒吧开始营业,女人们坐在户外的靠椅上,嘴里嘬着美味的忘忧水,目送女孩的离开。她们揣着笑,眼里闪着向往的光。“浪漫的夜晚。”她们说。
今晚的确是完美无比,在这个安详的庄园里,气温刚好在华氏六十度,暖意融融,天空绚烂,远处有彩霞相伴,男人和女人,侍者家仆的孩子们在庄园里散步,玩乐,今晚的确是值得纪念的一晚,爱神正在这里行走。
她赶路,敲响休息室的门。
“我要找伊塔库亚。”她说,对面前开门的人绽放灿烂的笑。
伊塔库亚被人从昏沉的午睡中叫醒。已经临近晚上了,同事摄影师来找他,说休息室门外有一直在等他的乌列尔小姐。
经历一番内心挣扎以后,他决定下楼,打开休息室的门。她那纤秀的奶白色倩影便那样在春意盎然的傍晚堪堪露出,阳光照在她半张脸上,是一种爱神都会惊叹震撼的虚幻。
她看见了他,开心地舒了一口气,把花从身后拿出来,是几束纯白的香水月季,“我带了花束给你,伊塔库亚先生。”
“你知道的,”伊塔库亚没有伸手接住花朵,用很冷静的口气说,“我并不欢迎……”
没等伊塔库亚把话说完,爱丽克斯扑进了他的怀里。
“乌列尔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除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欢迎我之外,你还会别的话吗?”爱丽克斯猛地推开他,单手叉腰很生气地问。
“这于理不合……”
“滚!”
爱丽克斯更加生气了,她想要做到对伊塔库亚横眉冷对,可是她那张俏脸,再加上对伊塔库亚有种莫名的情愫,她现在也是丝毫冷不起来。
所以现在,她更像一只张牙舞爪,跳来跳去的老鼠了。
“唉。”要说伊塔库亚绝对不允许爱丽克斯找他,那是不可能的,他单看爱丽克斯这般,委实有些心软。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屋子里带去:“跟紧我,如果是求生者来这里,监管者休息室气氛会有些奇怪。”
爱丽克斯就这么任由手被伊塔库亚抓在手心,她一手又慢慢把香水月季搂进怀里,低下头想嗅一嗅花朵的香气。
伊塔库亚先生,此刻你的心究竟在想什么呢。
监管者休息室里喧闹且悠闲,几乎每张座椅上都有人落座,看书的,聊天的,抬头打量爱丽克斯头发的,各种都有。这里装潢富丽堂皇,壁炉里的火在熊熊燃烧,名贵波斯地毯和桦木实木地板让其空间极其舒适温暖。
伊塔库亚的确是身材高大,他抓住她的手,丝毫不费事地往休息室里挤了过去。爱丽克斯只需要跟在他的背后,到处打量着周围就够了。她看着休息室的壁炉,女神像,名画,糖果供应处,唱片机,厨房和饮料柜台,酒水供应处,低声交谈的监管者,觉得这里和求生休息室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掉奇形怪状的监管者的话。
当然监管者也在以各种有色的目光打量她。
“哇,这就是之前没来跳双人舞的新人求生者?看起来真瘦弱,伊塔库亚,你就喜欢这种的?”
当他们路过中央沙发时,坐在沙发上一个正在擦拭火箭筒的小丑怪笑着,他身材清瘦高挑,脸上涂了油彩,明明是很文静的气质,但是他笑得很奇怪,好像一个癫狂的疯子。
爱丽克斯打量那个小丑,只觉得他的笑容好悲伤,奇怪得好像整张脸都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