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哑又聋(1 / 1)

夜晚,海边的风很大。

张清望着她慌张的神情,“那你怎么办?”。身后一个身影向他们狂奔而来,张清认出来了,是凌凡。

楚铃冰冷的双手,握紧她的手。“你别管我,往海里跑,相信我。我给你施法”。说罢,一阵亮光从她的手心向张清的手心传来。

凌凡脸上挂着兴奋地笑容,拖着斧头晃悠悠地走到楚铃的身后,伸出手缠住楚铃的胳膊“铃铃,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她甩开凌凡的手臂,“你放开我!张清愣着干嘛,快跑!跑得越远越好,记住我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凌凡盯着离他们不远处的张清,双眼猩红。突然,他尖叫起来,喊道“就是你,是你抢走了楚铃,我要你死”。

他的激烈的声音伴随着海风灌入张清的耳朵。

她只感觉耳朵嗡嗡的,对面的男人松开楚铃。准备步步向她逼近,直到她的斧头落下,砍中楚铃的右腿。

张清瞪大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楚铃。

“快,走”。

张清记得她最后看见到画面是,楚铃身下的腿慢慢退化成一条漂亮的鱼尾。她被凌凡拦腰抱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而自己则被海浪卷入海底。

她又一次沉睡海底,不久后就被张勇打捞而起,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回忆至此中断,张清再次睁眼。楚铃虚弱无力地躺在浴缸里,她又轻轻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张清瞥了眼她的鱼尾,紫色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沿着鱼尾轮廓的鱼鳞早已脱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可见。

她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这是一条废弃的地窖,蜘蛛网静静地挂在角落,地上铺设的是生锈的钢板,上面是点点滴滴的斑驳血迹。

空间很小,中间放了一张方桌。还有一条红色破皮沙发 ,小孩儿趴在上面啃指甲。

张清“张宇,你怎么在这里”,虽然他瘦了不少,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但还是能认出来。他就是那个喜欢趴地上看蚂蚁的小孩儿。

他抬头一脸认真,“妈妈送我过来的”。话语间,张愿从里面推门而入,张愿“进来吧,小宇你也过来”。

小宇很听话,立刻从沙发上爬了下来。“走吧,姐姐”,他拉着张清的手走进里面的那间房。

这里比外面的房间大几倍,里面躺着的人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警觉地抬起头,盯着铁门。

张清站在铁门门口,对上这些人的目光 。率先发出信息的是她的嗅觉,各种味道混杂而来。酒精,血水,鱼腥……

她扫视一圈,里面大概躺着几十个人。

各种年龄层都有,女孩儿手里端着碗慢慢给妈妈喂粥,老人哆嗦着手的碗,给孙子喂水。还有依偎在一起的夫妻,背靠墙板,双手紧握。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疲惫与忧愁,这里显然是他们的庇护所。众人见张清没有危险才收回了各自的目光,张愿走在前面“这是是临时找的一个地窖,之前是专门用来储藏鱼干的地方”,她顿了顿,继续道“不算你,一共九十二人”。

只剩九十二人存活,地窖里面的空间相比于外面温度很低。张愿“外面那条鱼是楚言和‘你’带回来的,现在是特殊情况,没有多少人会留意”。

张清看向难民“他们没有见过楚铃?”。张愿摇头,“没有,这里的出口有好几个,他们平时不会经过那个出口”。

刚刚那句话的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张清定在原地,楚言!对,楚言和晚吟呢?她满脸都浮现出了担忧,“楚言和晚吟呢?”。

她急切地眼神望向张愿,“他们在”。她神色淡下,带着张清来到角落里一个梯子。张清跟在她身后,踏上梯子,顺着上去。

逼仄又潮湿的一个小房间,弯着腰才能堪堪进去。头顶挂着一个灯泡,红色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莫名令人心慌。

女人浑身的腥臭味,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她微微抬头。

张清看清女人的五官,浅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上,还有几个肉眼可见的跳蚤在她的发缝里乱跳。

张清的心脏宛如一张白纸,被五指抓成一团。女人的眼神里被泪水填满,她淡淡地望着张清。片刻过后,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躺在她旁边的一个一动不动的“张清”,嘴里颤颤巍巍地蹦出了几个字,“你,你,像”。

张愿出口解释道,“她在丧尸爆发前就已经得了失心疯”。身后的一个人影也爬了出来,楚言瞪圆眼睛,吃惊地望着张清。“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很着急,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眶也红了,泪水顺着脸颊缓缓下流。

张清从未见过这样的楚言,一个干净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内心蒙上一层雾气,鼻子一酸。

“那楚言呢?他怎么说不出话了”。张愿“他哑了,在一次袭击丧尸的过程中,耳朵被炸聋了。嗓子后来也说不出话了。至于地上的‘你’就是那次爆炸昏迷了,成了植物人。我们医疗有限根本没有办法医治,”。

她平静地道出俩人的遭遇,张清上前两步,看清躺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不过是短短两个月,容貌上无差,惨白的脸庞好像快死了一样。

张愿交代完,“你在这里待会儿,一会儿去找楚铃,她还有事要告诉你”。说完,她就爬下梯子,离开了。

“叽叽叽”老鼠的声音顺着上面的通风管道传来,张清弯曲双膝,与晚吟和楚言面对面坐着。

张清收起自己的情绪,既然她从两个月前而来,那么意味着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从六月十几号而来,据张愿而言,丧尸爆发就在那个时间点。

或许她可以从源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看着死死伤伤的三人,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