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取经(1 / 1)

假世子 星海流 2244 字 13天前

程怀远停下脚步,回转身,朝沈希茂拱手还礼。

不动声色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知沈大人想问些什么?若是不着急,可否容我代为转达?”

“老朽正是心急如焚,才冒昧开口,想上门叨扰。来,咱们边走边说。程大人请……”

沈希茂年岁虽大,但官职品级比程怀远要低一级。

可自前朝起,便有文尊武卑的惯例。同品级的官员,文官又比武官要高一级。

因而两人互相谦让,最终并肩同行。

程怀远心中警铃大作。

以往这些文臣,只在朝堂之上,就政事争锋相对。

私下从来不会主动与武将攀谈。

面前这老先生如此客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希茂从大袖中拿出奏疏,递给程怀远。

“程大人请看,这奏疏,是我昨日听完令郎的事迹,连夜赶出来的。谋划还不够精细,用词也略显粗糙。老朽原本想将这奏疏呈递给圣上。谁料,今日下朝这么早。圣上既然让咱们回去取取经,我便想,若是方便,可否当面向令郎请教几个问题?”

程怀远将信将疑接过奏疏。

打开细看,均是些安置灾民、抑制粮价、保障民生的举措。

洋洋洒洒好几页。

小心合上奏疏,双手递还给身侧的人。

“沈大人,这些俱是户部的国策,兹事体大。犬子哪里懂得这些事?她近日所作所为,完全出于侠义之心。不过是误打误撞被人知晓,又被大肆吹捧罢了。”

“哎!程大人不要谦虚。令郎的一举一动,环环相扣,心思缜密。老朽已多次推演,他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见程怀远并不十分相信自己,继续耐心解释。

“找令郎,不是为别的。令郎的举措,能让石桥村的村民休养生息。这正是户部苦苦追寻的良方。程大人方才也看了我的奏疏。如何调动百姓的积极性,是个大难题。若还像以往,一味发赈灾银子或粮食下去,只能解决一时的困难。”

沈侍郎捋捋胡须,真心赞叹。

“将一半的收成,给村里供养老人和孩子。再用两成的收成,供村子的学童读书。真是一条妙计!只是,老朽有些好奇,他打算如何收回投出的本钱。”

“既然如此,请沈大人一同去寒舍,用顿便饭。”

程怀远见他言辞恳切,终于点头,应承下来。

假借治办酒席的名义,让随从先快马回府,将消息告知纪管家。

两人同乘马车,品茶清谈。

一路上,从国家大计说到教养孩子。

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程府仪门前。

“国公爷,沈大人,酒菜已制备齐全。请两位大人先去前厅用膳。”

“不急不急。可否请令郎前来,咱们边吃边聊。”

沈侍郎看向程怀远,期待道。

纪风朝沈希茂躬身行礼致歉。

“回禀国公爷,世子今日,恐怕没法儿来前厅。”

“哼!她又跑外头撒野去了?”

程怀远以为这是纪风为自家女儿找的借口。

有心想帮沈侍郎,便借着话头,佯怒道:“派个人速速将她叫回来。今日沈大人有要紧事找她。”

“回国公爷,世子并未外出。她偶感风寒,正在府里养病。”

“怎么病了?我去瞧瞧。沈大人,劳烦你先去前厅稍坐,我看看孩子,即刻就过去。”

“好好,程大人快去。”

程怀远眉宇深锁,来不及和沈希茂客套。

三步并作两步,朝女儿的院子走去。

宁国公府清风院。

程维舟接连一个月,都在外奔波,劳心劳力。

好不容易做完几件大事,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无事一身轻。

昨儿夜里,睡得四仰八叉,将被子都蹬掉了。

屋子里虽砌了火墙,难抵冰雪严寒。

一夜功夫,便感染了风寒。

晨起时,便不住咳嗽。

咬牙坚持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麦冬看出不对劲,喊青黛来把脉。

才知晓,程维舟邪气入体、感染上了风寒,已经从畏寒转为发热。

两人急忙通报崔南棠。

纪管家去城外,亲自请来易大夫。

一群人折腾半天,才熬好汤药,安顿程维舟入睡。

高热不退,程维舟在睡梦中喃喃呓语,把崔南棠吓坏了。

一心守在女儿身边,亲自替换她额头上的帕子。

程维舟喝完药,美美睡了一觉,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发了一身汗。

悠悠醒转时,瞧见母亲在床头,美目通红,满脸担忧。

“母亲,我好像梦到哥哥了。”

程维舟声音虽虚弱,可吐字清晰。

崔南棠心神一震,“别胡说,快好好休息。你与你哥哥分离时,尚在襁褓之中,哪里记得他的模样?”

“母亲,我虽瞧不清面貌。可我知晓,那就是哥哥。”

崔南棠捏着帕子,小心擦拭女儿面颊旁的汗水,并未出言阻止。

“我以前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讲过,双生子天生便心有灵犀。母亲别不信,也许我那梦中的,真是哥哥。他瞧着有些瘦弱,是不是在外头过得不好?”

“阿平,别操心了。易大夫说,你得好好养神,近期都不可操劳。”

借着收回帕子的动作,悄悄擦拭自己眼中流下的泪水。

温声询问女儿。

“他长高了吗?是不是和你一般高了?”

“母亲,我瞧着,哥哥比我要矮些呢。他好像都吃不饱饭,还要整日做好多好多农活儿。他偷偷蹲在田埂间,哭得可伤心了。”

“只要你哥哥还活着,便是苍天大发慈悲。希望派出去的人手,能带回好消息,尽快找到他。”

程维舟听见母亲哽咽的声音,连忙转过头,伸出手,抹掉她的眼泪。

“母亲别担心。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平安安。我也会快快长大,早日动身,亲自去西南寻他和舅舅。”

“嗯,老天爷会保佑好人,也会护佑我的瑾儿和南乔。你再睡会儿,最近好好歇息,不必念书。”

“母亲,我睡不着,想听话本子。”

程维舟脸蛋红扑扑,软声撒娇。

“好,你盖好被子,别乱动。”

程怀远一进清风院,便闻到浓浓的药味儿。

疾步走进女儿的闺房。

只见她正窝在床上,听崔南棠柔声念着话本子。

“你倒是会享福,还指使起你母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