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回来啦？”

程维舟听见熟悉的声音，勾着头，挣扎着要坐起来。

崔南棠一把将女儿按住。

“别乱动，再折腾，被窝里的热乎气儿都散了。等会儿，又该叫冷了。”

“怎么病了？你这风寒来得急，要好生调养。可有什么想吃的？”

“她这风寒何止是来得及，还甚是凶险。一大早就发起高烧，好不容易才退下来。”

“想吃烧鸡！”

母亲方才念的话本子里，主人公行侠仗义后，总要奖励自己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程维舟听得直流口水，愈发觉得肚子空空，彷佛在咕咕叫唤。

“烧鸡就别想了。易大夫说，你这阵子，只能吃些清粥小菜。等你痊愈了，爱吃什么吃什么去，我都不管。可这几日得好好忌口。”

崔南棠刮刮女儿的小鼻子，轻哼一声。

“你前阵子总往外头跑，又是开铺子，又是买荒地，还遇到劫匪，怎么都不告诉我？如今就安心在家中休养，乖乖调理身子。”

程怀远在床榻旁坐下。

见到女儿病怏怏的可怜样，不忍心说出责怪的话。

“爹爹，你都知道了？”

程维舟有些心虚，悄悄瞄向母亲。

崔南棠与女儿对视一眼，挑挑眉，示意她放心。

“夫君，阿平做的这些事，都提前知会过我。瞧着你忙于朝政，怕你分心，就没和你提起。”

“她一个半大孩子，在京城胡闹就算了，怎么还能让她去郊外呢？若是那帮劫匪胆大包天、杀红了眼，可如何是好？”

两道剑眉紧锁，眸子里盛满关切之意。

“爹爹，有纪扬哥哥保护我呢！再说了，那日有好多人一同去送粮，我不怕劫匪。”

“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是随了你母亲。”

“嗯？国公爷这话何意？随我不好吗？”

崔南棠秀眉拧起，斜睨身旁的人。

“好，自然是好。”程怀远连忙投降讨饶。

“只是……”

“只是什么？孩子面前，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弄得好似我不让你开口说话了。”

“南棠，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你比我明白。阿平若是肆意惯了，往后恐怕要吃大亏。”

阴沉的嗓音，将一番话娓娓道来。

崔南棠回忆起往昔，情不自禁轻点头。

“阿平，你爹爹说的有道理。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你如今没什么社会阅历，还不知江湖与人心险恶。须知，万事要留一手，常怀敬畏之心，才可保平安。”

“母亲，我记住了。爹爹也放心，我如今是个小大人了，成长了许多呢！”

程怀远夫妇欣慰地点点头。

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以往同她讲大道理，她多半是左耳进、右耳出，还从未如此认真严肃。

经历一些大事，果然不一样。还是得多出去历练。

“夫君，怎么今日这么早下朝？你提的改革方略都被采纳了吗？”

“今日是圣上下旨，让我们这些大臣，回家同孩子们取经。”

“取经？圣上又是打的什么哑谜？”

“还不是拜阿平所赐！她如今，算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