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教坊司众人退下，萧济川示意梁福，唤太子进殿。

“宣，太子殿下入内！”

阴柔声调被刻意拉长。

内侍们得令，一个接一个，由殿内，按次传至殿外。

不过片刻功夫，头戴九旒冕，身穿玄衣的人，一步步踏入殿内，走上前来。

来人身形高大，气质出尘，如清风朗月。

灯火如昼，映得人面若桃花。

两肩用金线绣制的金龙，栩栩如生。

程维舟遥望这身影，暗自琢磨：太子殿下吃什么长大的？他不是和自己同龄吗？怎么比自己高上一大截？

萧启业察觉右侧有道灼热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面上不动声色，眼眸半垂，侧目一瞥。

哦，原来是宁国公府的程家妹妹。

嘴角蓦地荡开一丝微笑，笑意清浅，眸中万千星辉闪耀。

程维舟一时间看呆了。

只觉得，刹那间，仿佛置身幽深山谷。

和煦暖阳照耀下，百花竞相绽放。

“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众位爱卿，这便是久居深宫养病的太子。如今病邪退去，吾儿重获安康，实在可喜可贺！”

百官连忙起身叩拜，直呼：“恭贺太子殿下安康顺遂，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众人三拜九叩完毕，萧济川摆摆手。

“太子坐吧，众位爱卿请起。”

“谢陛下。”

萧济川近日屡屡召太子听政，朝中重臣早就与他相熟。

纷纷上前敬酒，说些过年的吉祥话。

位卑职低的官员，一时间压根近不了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济川照旧勉励朝臣。

“今日就是除夕，爱卿们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从年头忙到年尾，实在辛苦，朕敬你们一杯！趁着过年这段日子，走亲访友，吃茶品茗，松快松快。来年还有重担，要诸位一起分担。”

众人忙下跪举杯，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萧济川今日喝了许多太僖白，一时有些发晕。

揉揉额头，沉声开口。

“钦天监来报，说前些日子，冬日现紫雷，兆头不好。朕昨日祭天祷告，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折腾许久。今日也有些乏了，先回宫歇息，诸位自便。”

“父皇，儿臣送您回宫。”

“好。”

“恭送陛下！恭送太子殿下！”

群臣再次跪拜行礼。

众人识趣，待同僚间互敬几杯水酒，便各自告辞归家。

纪扬三人同乘一辆车。

程怀远今日被同僚灌酒，喝得有些多，一路闭目养神。

程维舟在马车上，像被火烧了屁股，时不时抓耳挠腮，一刻都坐不住。

纪扬伸手扶她下马车时，低声询问。

“你怎么了？一路上魂不守舍的。”

“啊，无事啊。哥哥，今夜守岁，咱们痛饮一场吧？我还欠你一顿酒呢！说好不醉不归啊！我特地留了几坛好酒，是夏掌柜新酿的浮玉春。”

除夕守岁，程怀远不拘着孩子们。

两人便来到纪扬的梧桐苑，将身边人都打发走。

边喝酒，边谈天说地。

麦冬来寻人时，刚踏进屋内，便瞧见一地的空酒坛。

程维舟红着脸，意识模糊，抓着麦冬的手，低声说道，“麦冬，太子殿下长得真好看啊！”

说完便不省人事，扑倒在麦冬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