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藏拙(1 / 1)

看着花卿城懵然不知地欣然落子,楚剑南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起来。

他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到底是女人,心机能有多深?】

【到最后,仍是我的猎物。】

他手中黑子落下,毫不犹豫地完成了对花卿城的合围。

“你输了。”昏黄的烛光下,楚剑南脸上得意的神情一闪而过。

【原来,他一向都藏得很好。】捕捉到那抹得意的神情,花卿城在心中默想。

眼前,棋盘上的局势一目了然。

花卿城败了,一败涂地。

“是妾身输了。”花卿城一脸遗憾地投子认输。

“相公棋艺精绝,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妾身此番,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耳中听到来自花卿城的恭维,楚剑南虽心内十分受用,口中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明日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回书房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

花卿城忙起身相送:“那妾身便不留相公了。”

眼波流转间,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剑南本不欲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还有事?”

花卿城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希冀:“相公,你、你空闲时候,能不能常来芙蓉楼坐坐?”

楚剑南心中厌恶之感顿生。

【哼!这女人当真既蠢且贪!才同她下一盘棋,她便敢得陇望蜀了!】

正待出言讥讽几句,转念想道:【毕竟她还没有正式认下墨儿,现在同她翻脸,还为时尚早。】

【不如,再忍耐她几日】

想罢,楚剑南微微一拂袖,含糊答道:“再说吧!”

抬脚便欲出门。

才走两步却又停住,忽地想起昨日唐管家的提议。

【不如,且试一试,也顺便验一验她的心还在不在我楚家。】

【况且,看今晚情形,她这般巴巴地上赶着逢迎于我,必是不好轻易拒绝的。】

于是,便收住了往前迈的脚步,状似漫不经心般对花卿城道:

“夫人,我有个同僚前一段时间高升,就在这几日便要去赴任了。”

“我顾念着往日情义,想要去送他一送……”

花卿城心领神会,眼前送上门来的机会,她岂能不牢牢抓住?

她赶忙接过话茬:“相公,请交予妾身来安排。”

“妾身的东西,便是相公的东西;不但如此,连妾身……都是属于相公你的。”

“相公以后但凡有需要,只管对妾身吩咐。”

“还请相公不要与妾身见外才是。”

“明日,我便令人去账房支五百两银票送去书房。”

“相公你看,五百两可够使?”

“若是不够,咱们再添些,可不要丢了咱们家的脸面才是。”

楚剑南也没料到花卿城竟答应得如此爽快,怔了一怔后,才反应过来。

【如今看来,花卿城倒是个不错的妻子。】

【这些年来,我虽百般冷落她,从未给过她一丁点好脸色;可她,却依旧对楚家尽心竭力,并无丝毫懈怠。】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冷落,而将楚家撒手不管。】

【相反,她还把楚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母亲,对我,对东弟,都是好得没有话说。】

【到底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这般心胸见识,难能可贵。】

【便是媚儿,也绝做不到她这般大气敞亮。】

【再过几日,等认养了墨儿,她一定也会对墨儿好。】

【看来,让她做墨儿的母亲,倒也不必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想到这里,楚剑南看向花卿城的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够使了,不必再添。”说完一点头,出门去了。

花卿城看着楚剑南瘦高的背影渐渐被漆黑的夜色吞没,口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从方才她听到的楚剑南心声来看,她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换言之,她暂时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而接下来……

她把目光看向福寿堂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对待饥饿的狼,你就得给它们肉。

对待贪婪的人,你就得给他们钱。

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幸好,在还没丢掉性命前,她还有很多很多的钱。

她心中明白,楚家这座蛇窝,早晚会把她连皮带骨吞噬掉。

在那之前,她必须要离开。

而离开……

想要从豺狼般贪婪狠厉的楚家母子手里逃脱,谈何容易?!

不过,纵然有千难万险,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是要脱掉一身的皮,她也一定要离开!

花卿城仰起头,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银河,幻想着自己整个人置身于九天之外,御风疾行于万点星光之中,彻底远离了凡尘……

第二日一大早,花卿城便将支取银子的腰牌给了夏蝉,令夏蝉去账房拿了银子,送到楚剑南的外书房去。

夏蝉送完银子后,回去的路上想起昨夜夫人的不同寻常,便绕路来到福寿堂外面,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找人。

忽地,她眼神一亮,朝一个老年仆妇招手道:“夏妈妈!您过来一下!”

被称作“夏妈妈”的老年仆妇小碎步走到夏蝉跟前,左右环顾一番,见四下无人,急忙把夏蝉拉到小厢房的门后。

“嘘!小声些!老太太在用早饭呢!”夏妈妈压低嗓子,“夏蝉姑娘,你找老身可是有事?”

“嗯!”夏蝉点头:“夏妈妈,我听院子里的人说,您认识会降妖驱邪的道士……”

“哎哟我的祖宗喂!”夏妈妈慌得赶紧上前捂住夏蝉的嘴:“夏蝉姑娘,你可是想活活要了老身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