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试探(1 / 1)

就像变戏法似的,楚剑南从袖中取出一支并头花筒钗。

胡媚儿的眼神顿时亮了。

那是一支筷子粗细、由纯金打造的钗,钗身上饰有缠枝花纹,钗头则是一簇造型十分精致的桃花,手工相当考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胡媚儿欣喜地一把将钗夺了过去,拿在手上左右端详一阵后,脸上顿时云开雨霁、阳光明媚起来。

楚剑南的脸色则是微不可察地黯了黯。

曾几何时,他的媚儿,只需要几块糕、一块手帕、几支糖葫芦就能逗得她开心半天的媚儿,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

那时候,青涩稚嫩的他们躺在屋后的山坡上看星星、看月亮,一起憧憬着将来的美好生活。

为了去实现这个美好的憧憬,他退让、隐忍、坚持,一步步终于咬牙走到了今天。

来到南和上任后,他第一时间为她买下了宅院,置办齐了物件,张罗好了人手,一切准备妥当后,这才将她接了过来。

可她,却渐渐地变了。

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要求变得越来越苛刻,眼光也变得越来越高……

普通的食物、衣料、以及首饰,再也得不到她的半分笑脸。

便如此刻,她的笑容仅仅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如昙花一现般,便迅速暗淡了下去。

“怎么了?不喜欢吗?”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的细微表情,楚剑南一把揽过胡媚儿水蛇般的细腰,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习惯性地问道。

“你送的东西,我自然都喜欢。”胡媚儿强扯起一抹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楚剑南追问道。

“没什么。”胡媚儿低头胡乱撩拨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想掩饰些什么,“我只是想,桃花的样式,到底有些小家子气,不如牡丹花,来得华贵些……”

楚剑南松开了原本环着胡媚儿腰的手,颇感意外地盯着她看了看。

这支金钗,是他用唐管家处拿来的二百两银子、亲自设计了花样,请金铺的老师傅打造的。

他一直觉得,胡媚儿的长相清丽,更适合桃花李花一类的清雅花式。

而牡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花卿城的脸。

但很快,他意识到到了自己走神了。

今日,他可不是单纯来消遣的!

走到床边坐下,他这才淡淡开口道:“原来如此,那下次,我再送你一支牡丹样式的,可好?”

胡媚儿一听,这才重新将笑颜舒展开,过来坐到楚剑南的腿上,蛇一般的手臂不停地在楚剑南的身上游走。

再也抵挡不住眼前的热辣诱惑,楚剑南喘着粗气,一把将胡媚儿搂住,另一手将帷幔扯下。

很快,屋内便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细细娇喘声。

满室生春。

好一番颠鸾倒凤过后,屋内重归平静。

胡媚儿趴在楚剑南宽阔的胸膛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他的心口处画着圈圈。

浅浅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吻,楚剑南用状似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

“媚儿,倘若有一天我要纳妾,你会生气么?”

胡媚儿正画圈的手指瞬间僵住了,抬起头用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楚剑南,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南郎,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楚剑南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胡媚儿却蓦地直起身来,双眼死死地紧盯着楚剑南的脸,一字一句说道:

“你、说,你、要、纳、妾?!”

“那我又算什么?!”

楚剑南一把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试图用一个个滚烫的吻来安抚她体内即将爆发的狂怒。

是的,以他对胡媚儿多年来的了解,如果现在不能及时安抚住她,很快便会迎来新一轮的狂风骤雨!

只不过,这一次的‘狂风骤雨’与方才的浓情蜜意截然不同,这一次的,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可,已然迟了!

只见将将还躺在怀里如猫儿一般温顺的胡媚儿,下一秒根本不理会身上密集落下的吻,像一头被惊到的母牛一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从楚剑南双臂的紧箍中挣脱出来!

就在她挣脱的那一刹那,楚剑南被彻底震惊了!

他从来没想过,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风一吹好似都能倒下的胡媚儿,今日力气竟如此恐怖!

这个人,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胡媚儿!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她是被邪祟附体了!

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确切来说,从上次看见她往门外掷茶杯开始,他隐约就有些明白了。

——这当然是她的本来面目,只不过一直被她隐藏得很好罢了!

还没等楚剑南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下一秒,胸口便被胡媚儿雨点似的拳头砸得生疼,疼得他不得不手上加把劲,将胡媚儿的双手再次禁锢起来。

“媚儿!你在做什么?”楚剑南沉声喝道。

“你冷静些!”

胡媚儿却浑然不听,她发现双手无法动弹后,狂怒之下便尝试用脚踢、用嘴咬,楚剑南一个躲闪不及,被她咬到脖子,鲜血很快顺着脖颈淌到了白色的衣领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许是血的颜色太过刺眼,又或许是胡媚儿嘴里尝到了血的咸味,忽然间,她也呆愣住、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楚剑南也呆愣住了。

他还是低估了那句话说出来的后果。

他亦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形如疯妇般的女人,竟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他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很快,楚剑南先一步回过神来,他收回了禁锢胡媚儿的手,双唇紧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开始穿衣裳。

胡媚儿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呆呆地看了他一会,见他如此,也开始慌了。

她连衣裳都顾不上穿,手忙脚乱地下床找来一块手帕,就要帮楚剑南擦拭脖颈处伤口的血迹。

楚剑南侧身一让,仍是不说话。

胡媚儿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可怕。

终于,难捱的死寂被一阵抽泣声打破。

“南郎……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不要我们母子了?”胡媚儿瘫软在床上,泪眼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