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1)

小小 反调唱唱 3738 字 18天前

燕川市国际机场,元沭笑着张开双臂,迎接好兄弟周字景回国。

两个同样高的男生抱在一起,好久都分不开,一旁的徐司媛嫌弃地说:“得了,元沭你不是恐同吗?周字景,你不是死直吗?”

周字景放开元沭,捞过徐司媛的脖子,“小媛媛,我也很想你呀~”

徐司媛挣脱开,在元沭家的司机接过周字景的行李箱时,非常夸张且大声地做了呕吐的动作。

“啊,真是烦,刚落地就要回学校。”

周字景翘着二郎腿,撬开打火机,点燃衔在嘴里的万宝路,对司机道,“送我们到学校,再把我的行李送我家去。”

司机应声,徐司媛捂住鼻子:“傻逼啊你,在车里抽烟,臭死了。”

周字景闻言,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司机慌里慌张地降下徐司媛和周字景旁边的窗户,烟雾立刻被外面的空气吸走。

“交换生生活怎么样?好玩么?”元沭也不自然地弄鼻子,他不抽烟,很不喜欢烟味,但又不好说。

“无聊,漂亮的泡不到,能泡的不漂亮,而且身材都不怎样。”周字景皱着眉吸了口眼,吞云吐雾。

徐司媛和元沭都没说话,两人异常默契地沉默了。周字景没意识到,继续自顾自吐槽:“你都不知道她们有多没劲,不去酒吧也不打高尔夫,台球也不会。”

元沭伸手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你回来刚好赶上运动会,今晚两部学生会要开会,你别又一个人走了。”

周字景不耐烦,“知道了。”

嘉仪和童麦冬结伴出教室接水时,刚好撞上了迎接周字景返校的大队伍。

童麦冬目瞪口呆:“我去,这么多人,还以为皇帝上街游行诶。”

只见二楼走廊这边围了很多人,大多数是男生,也有不少看热闹的女生,人群自然地分成两列,中间腾出过道。

周字景走在最前面,元沭和徐司媛跟在后面,再后面还有一个拎着周字景的书包的小喽啰男生。

童麦冬抓住嘉仪胳膊:“你快看!那是元沭!卧槽他怎么来艺术部了?好帅啊……果然是新闻社严选……你看他那个喉结……好帅!嘉仪!”

嘉仪嘴上附和,眼神却冷冷淡淡地目送高调的周字景大摇大摆地上了楼,一群跟在他身后上去,人消失在楼梯上后,看热闹的学生也散了。

“哇,周字景,我之前一直只是听说他是太子,没见过真人。这样看他个子还挺高的,但没有传闻中那样高富帅啊。”童麦冬拧开水杯盖子接水,“听说校服是他们家提供的产业链,体育馆也是他家出钱建的。哦对,这种事儿你应该也知道。”

嘉仪没说话,只觉得心脏有些闷闷的,呼吸不上来。她微蹙眉,连忙接了点儿水喝下去。

两人接完水,嘉仪刚转身就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徐司媛和元沭。

徐司媛比她矮一个头,而元沭比她高一个头,嘉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看谁:“你们找我有事?”

徐司媛仰着头,很努力地抬高音调和她说话。而元沭穿着运动衫,双手插兜,目不转睛地垂睫盯着嘉仪的脸看。

嘉仪不冷不热地乜了他一眼,元沭移开目光。

“今晚两部学生会开会,要讲运动会的事情,你作为开场舞负责人,也要来。”徐司媛看见嘉仪和元沭的眼神交流,没好气地说,扯了把元沭的胳膊,元沭投过去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嘉仪微抬眉:“几点。”

徐司媛瞪元沭,后者歪了歪头,更莫名其妙了,“放学之后留下。”

她说完就拉着元沭走了,元沭还在小声嘀咕“你凶我干嘛”,徐司媛骂他脑子有病,两个人互相推搡着走开了。

嘉仪回头看了眼,再回神,发现童麦冬正花痴地看着元沭的背影,脸上带着呆滞的笑容。

嘉仪无奈。

不是说暗恋她哥很久了吗,怎么一见元沭都移情别恋了。

她拉着童麦冬回教室。

课间后是舞蹈课,和文化部按成绩分班有所不同,艺术部是先分专业再按成绩排名分班。

总共二十四个班,一班到四班是音乐剧专业,以此类推出声乐、美术、舞蹈、播音与表演,每个专业都有四个班的学生。

童麦冬今天上学忘记穿练功服,她火急火燎从别的班借了衣服,跑去厕所换完,嘉仪还拿着两人的舞蹈鞋在门口等她,这时候距离上课只有两分钟,她们还要从教学楼跑到艺术楼去。

两个女生在路上狂奔,但又觉得狼狈忍不住笑。

等到了教室,童麦冬泄了气:“什么啊,老师今天请假?课代表怎么也不说。”

老师不在,课代表会带着大家练基本功。嘉仪找到还有空位的把杆,招童麦冬过来,两人边压腿边聊。

“周字景和元沭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童麦冬惊讶道。

“我哪里能知道,我都不认识他们。”嘉仪笑。

童麦冬想了想,“唉,你应该多多去校园墙上吃吃瓜的,八卦好多,可精彩了。我想一想啊,之前只知道周字景和徐司媛是发小,但按今天这个形势来看,似乎元沭和他们关系也不错?”

嘉仪假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徐司媛藏得够深的,有周字景这样的发小,我一点也不知道。”

“她没和你说过呀?你们不是表姐妹吗?”

“也不是亲的。”嘉仪平静道。

童麦冬感觉自己要便秘了,“……真的吗?”

“我舅舅之前有原配,但没生孩子就离了婚,徐司媛妈妈才嫁进来的。”嘉仪说,“徐司媛没说但不代表她不愿意说,她只是不想传得太远而已,你如果问她,她肯定说的。”

童麦冬觉得程嘉仪这个人实在太体面了。

徐司媛和嘉仪因为开场舞那样剑拔弩张,虽然没有一句争吵,也没有一下推搡,但在场的人都看出来她俩其实关系不怎么样,甚至有点针锋相对。

这样嘉仪还在替徐司媛说话。

童麦冬短暂头脑风暴了一下。

综高这几位人尽皆知的风云人物,关系网也太乱了吧——程嘉仪和程嘉宥是双胞胎兄妹,还和徐司媛是表亲,徐司媛和周字景是发小,那按照四人定律,周字景理应也该和程嘉仪有点关系?

放学后嘉仪给嘉宥发了消息,独自一人去食堂把饭解决掉,收拾书包去徐司媛告诉她的开会地点。

开会地点在艺术部,嘉仪到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教室里还关着灯。她开门进入,打开灯,身后忽然猛地传来一阵风声。

嘉仪立刻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她冷静又迅速地反手抓住门把手,门外的人用力关门,却抵不过嘉仪的力气。

她有些恼怒,转过身,使劲一把将门往自己这边开,门外的人因为突然的脱力而摔在嘉仪身上。

门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徐司媛狼狈地从嘉仪身上站起来,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她慌乱整理自己,抬眼撞进嘉仪冷漠的双眼中。

她把长发捋到背后去,瞪了嘉仪一眼,转身要走。嘉仪一把扯住她手腕,把人拉回来,顺手关上了教室门。

徐司媛慌了,大声说,“你想干嘛?”

嘉仪觉得好笑,双手抱臂交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徐司媛。

她用身体挡住了教室门,徐司媛失去唯一出去的通道,只能涨红了脸,难堪又虚张声势:“程嘉仪,你想让我迟到,在所有人面前尴尬吗?!”

“听听。”嘉仪靠到门后,怡然自得地笑,“徐部长,哦不,艺术部未来的徐主席,你没觉得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吗?”

“锁门关人这种事儿,我小学就见识过了。”

“要说你幼稚好,还是说你愚蠢好?”嘉仪放下手,随意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翻了两下,“你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她把书合上,重重地扔回书架,“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搞我啊。”

徐司媛咽口水,不敢直视嘉仪的眼睛,“是你先挑衅我的。”

“是吗?是初中我没借你抄作业,还是我当小组长把你没写作业的事实告诉了老师?”嘉仪起身,逐步靠近徐司媛,后者连连往后退,直到刚好瘫坐进一张课椅,“还是,初中毕业展演,你故意主动负责幕后道具,就为了在全校人面前让我出舞台事故?”

徐司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颤抖了,她死死盯着嘉仪那双圆溜溜的鹿眼,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不畅,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死亡。

嘉仪蹲下来,水平直视徐司媛的眼睛,“那天,好几个道具从天而降,你知道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吗?”

她双手捧住徐司媛的脸,往右边扳了一下,徐司媛发出吃痛的声音,可嘉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冰冷,“仔细看看,这个疤还在。”

徐司媛睁大了眼睛,她这才发现,嘉仪的右太阳穴处有一道非常淡的疤痕,呈十字架形状,不凑近了看,绝对发现不了。

嘉仪轻轻放开她,“既然你这么害怕我,就不该来招惹我。”

她站起身,膝盖发出骨节摩擦的“嘎吱”声。高挑的女学生打开教室门,扬长而去。

徐司媛猛地呼出一口气,胸口大幅度起伏,手扶向胸口,感受自己原本克制却紧张的心跳忽然变得更加剧烈起来,好像即刻就要跳出胸腔。

她努力做深呼吸平息,直到心跳平静下来,徐司媛才缓缓从课椅上站起来。

她关掉教室的灯,离开时还带上了门。

程嘉仪,绝对不止她表现出来得这么简单。

徐司媛踩着小碎步上楼,眼前嘉仪那双亮晶晶的鹿眼依旧挥之不去。

不,不是鹿眼,徐司媛想道。她反而觉得程嘉仪的眼睛像豹子的眼睛,豹眼也是圆的,同鹿眼一样浑圆。

程嘉仪如同一头优雅却危险的雪豹,浑身皮毛铮亮美丽,叫声动听柔软,但攻击起猎物来依旧气势汹汹。

徐司媛忐忑地走进两部学生会综合会议室,冲长桌两边坐着的人微笑、打招呼,唯独没和坐在最角落里的嘉仪交流。

嘉仪好整以暇地在整理笔记本,时不时同身边的女生交谈,脸上绽开漂亮的笑容。

徐司媛开始主持会议时,大家都将注意力落在了她和她背后的ppt投影上。

嘉仪听得认真,还能拿笔写点笔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感觉到好像有个人在注视着她,而不是专注听台上的人汇报。

嘉仪放下笔,有所察觉地向坐在她右前方的元沭,投去了淡淡的目光。

元沭与她对视,神情未变,在汇报声中平静地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