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这是杀人!(1 / 1)

温时仪睁开眼睛,耳边听到窗外的侍从解释:“六姑娘,前面有人挡路,小的过去看看。”

这侍从也是温时仪的熟人,老太太知道她有时会出府查看生意,便将身边向嬷嬷的大孙子向兴派了过来,他是靖远侯府的侍卫,身手不错,只要温时仪出府,他都是跟着一起的。

向兴很快回来,对着车窗说道:“前面挡路的是燕国公家的少爷。”

“小的打听了下,是燕国公府的两位少爷当街闹僵起来,想是要等一会的。”

温时仪心中一动,忍不住拨开车帘,往前方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去。

马车还算高,温时仪视线越过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见站立在其中挺拔中透着坚毅的背影。

果然是他。

对面的人也很熟悉,乃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谢铭。

谢铭撞见自己这个弟弟没个好脸色,本想教训一番,却不想被谢蕴身边同行的程为给顶了回去。

当街让他下不来台,谢铭心中对谢蕴的恨意可是越发不加掩饰。

“三弟真是好本事,出去几年结交了些权贵翅膀硬了,这是不将你哥我放在眼里了!”谢铭盯着谢蕴说道。

“难道如今成了举人,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外室所生的卑贱之子罢了。”

谢蕴长身玉立,他得长相其实很是温润如玉,一见就能让人联想到翩翩佳公子。但他的眼神又实在太冷,仿佛周身凝结自成一个结界,冲淡了他面庞给人带来的亲近感。

这也让他多了一层矛盾的反差感,不认识他的人很容易第一眼就被他吸引。

程为就是被他这种气质给吸引。

谢蕴之前在外地书院读书,如今回了京城准备参加会试,有时会参加一些学子间的聚会。

偶然间认识了程为,程为佩服谢蕴的学识之深,也折服于他得气质,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介意他的身份,真诚跟他结交起来。

今日本就是程为邀请谢蕴出府,却不想两人正要去茶楼坐坐的时候碰见了谢铭。

程为作为首辅程谅之孙,对京中有名声的人自然是知道的。更别说谢家的这个纨绔子了。

认识谢蕴的时间越久,对他所处的处境也就更了解,知道他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么自然在程为心中,那些妨碍甚至打压谢蕴的人就越发可恶。

他怒目看着谢铭,见他不仅不赶紧离开,反而还朝着谢蕴发难。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

“谢铭,你居然也说自己是个哥哥,你看看你有哥哥的样子吗?”

谢蕴脸色动都没动,看也没看谢铭,仿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团空气。

而或许就是他这种忽视的态度更加让谢铭愤怒,就好像在这个卑贱的弟弟面前,自己居然还不配得她一个眼神。

这么多年了,谢蕴小时候那些面对着谢铭的仇恨已经全然掩藏起来,他不再像是小时候无能为力之后只能受辱的咬牙切齿。

如今有的唯有漠视,他有自己更高的路要走,不需要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跟这些人的斗法上。

谢蕴看向程为,说道:“咱们走吧,不用跟他纠缠。你不是说让我给你看一篇策论吗?”

程为一愣,随即赶紧应道:“对对对!我前些日子写了一篇策论,我父亲非说不好,我不服,今日清远你得好好给我看看。”

谢蕴,字清远,是他的老师冬安先生给取的。

冬安先生乃是与南凌齐名的大文豪,他虽不做官,但在天下学士中的名望不可小觑。谢蕴能够成为他的弟子,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与毅力的。

不过谢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就是因为有冬安先生的教导,才让他如今能够不为外物所扰,摒弃那些负面的情感,一心朝着大道前行。

陶公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就是冬安先生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随后便收他为徒,还给他取字“清远”。

谢蕴知道先生的意思,也不意外先生第一眼就看出他那时的不甘与心中的愤懑。

“清远”或许就是先生的期许吧。

在回到京城之前,谢蕴自认为是可以达到老师的要求的。

可实际不然,越接近谢家人,心中的不甘恨意越发压制不住。

谢蕴自嘲,或许自己一生都做不到老师所要求的远逸疏阔之境。

就比如现在,谢铭的嘲讽贬低之语还是让他心中杀意泛滥,只不过他一向端着一张冷脸,没有人看的出来他心里实际在想些什么。

叫走程为也是知道只有这种漠视才是还击谢铭的方式。

果然,谢铭见眼前这两个讨厌的人居然真就当没看见自己,直接谈论着就要走了。

他眼神冒出熊熊的火焰,那其中的狠毒让人心寒。

谢铭几乎没有思考,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情绪裹挟,当即抽出身旁侍从所佩的剑,眼看就要朝着谢蕴的胸膛刺去。

“小心!”温时仪来不及想,她看到谢铭的动作一急直接喊道。

或许是被她的声音吸引,谢蕴微微偏过身子,那剑也随之刺偏了。

“啊啊啊!杀人了!”

谢铭这种当街就要杀人的动作无疑惊动本在看热闹的路人。

众人大喊着,就怕谢铭这种权贵公子一剑不够,还有伤害路人的想法。

“你这是在杀人知道吗?谢铭,要是清远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程为眼见只是片刻,身边的友人就被刺伤,心中着急。

谢铭方才的动作只是一时气愤上头的行为,此时看着谢蕴真的被自己刺中,他慌乱间松开那柄剑,嘴里嚷嚷着:“胡说,我没要杀他!”

“不不不,不是我杀的,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不躲开的。”

谢蕴看着自己的胸膛被鲜血染红,嘴角居然还扯出一抹笑意,安抚着小少爷程为,恐怕他还没见过这种刺激的事情。

“程为,你别担心,我没事。”

谢铭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跑走了,他要回家,只有回到谢家,刺中谢蕴的事情才不会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