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铭的这种想法无疑是非常天真的。
不说程为,就是温时仪,第一反应也是让人去报官。
这可是在京城,居然有人当街行刺。
闹大了只要上面的人想追究,就算是谢家嫡子谢铭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温时仪吩咐完下人之后,一路担心的跑到谢蕴身边。
着急问道:“你怎么样?”
谢蕴也认出了温时仪,说道:“这次不用你用药来救了。”
温时仪眼神一凝,知道他的意思,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将事情闹大。没好气的说道:“你刚刚要是没有偏过身子,一定会被他刺中心脏的。”
这话是在告诉谢蕴,就算是心中有算计,也不能忽视自己也是肉身之躯,万一有个差池呢。
是的,既然温时仪在远处都能察觉到谢铭的不对劲出声提醒。
那么温时仪不相信谢蕴作为那个一直在牵引着谢铭的人察觉不到他的发难。
那么,谢蕴这次的受伤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在温时仪出声的时候作出反应身子偏了一些,故意被谢铭刺中。
温时仪没想到自己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谢蕴的时候依然能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对于自己成为他计划中的一环也不觉得恼恨。
这个男人相比小时候的行为添了一份邪性,但其中的疯狂依然不变。
温时仪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程为并不认识温时仪,见她过来照顾谢蕴,便腾出手连忙和温时仪的侍从一起要抬着谢蕴去医馆。
还好这是在街道上,离着医馆并不远。
“大夫!大夫!快来人啊。”
程为着急喊着,医馆的药童见他们的样子,连忙去请坐馆的大夫来。
大夫处理伤口的时候,谢蕴一言不发,只是看他脸上的冷汗就知道他并不是毫无所觉,一定也是痛的不行。
程为跟他相熟,也是个爱说的,见他如此,一脸不赞同,“清远,要是痛的话你喊出来。”
“虽然没有伤到心脉,可毕竟是被利器刺中。”
谢蕴忍着没有昏过去,其实他确实痛的不行,可是他一向信奉要将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待会儿顺天府的人一定会来问话,他要是昏睡过去,不利于影响顺天府尹对此事的态度。
今日的事,说大肯定是大的。但要是顺天府尹将此事定为谢家人内部的纠葛,很可能会甩手不管,只让燕国公自行处置。
那么,谢蕴今日受的伤才是白受的。
谢蕴看向身边的温时仪道谢:“还没谢谢你去报官,我如今这样子也不好说别的,只能在之后报答你了。”
“还有程为,今日谢谢你了。”
程为自从知道谢蕴没有生命危险,已经恢复了本身的性格,见他道谢还责怪他。
“都是朋友,你说这些干什么!”
“既然你要道谢,那就约好,你好了之后不能不理我,我喊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出来!”
谢蕴闻言,微微点头,示意他答应程为了。
温时仪见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心中为谢蕴感到些许安慰。
他这是交到属于自己的朋友了吧。
待包扎好伤口,一队人进了医馆。
为首的见程为和谢蕴,连忙上前问道:“程公子,谢公子,本官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当街行刺,可否与本官说明一二的事由。”
程为见顺天府尹蔡桥来的速度还算快,对他的脸色还不错,便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
他说话的时候,谢蕴保持沉默,只是脸色苍白,忍痛的表情明显,配上他天然柔和使人有好感的脸,蔡桥不由的在心中同情起这位谢家庶子。
不过,蔡桥毕竟是个走仕途的人,能做到京城府尹的人不可能凭着自己的情感行事。
燕国公可不是个好得罪的,那谢铭乃是燕国公与夫人的幼子,疼宠的不行,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相比来说,还是无权无势不得重视的谢蕴容易入手。
听完整件事情之后蔡桥略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报官的人说是有人当街行刺,他还以为不止谢蕴还伤到其他人了呢?
蔡桥微微瞄了一眼谢蕴。
他打算让谢蕴自己承担,这事他就不掺和了。
“这么说,这事乃是谢家两位少爷发生口角而起的了?”
程为见他眼神看向谢蕴这么说,连忙说道:“蔡大人这是干什么,难道发生当街行刺的事情,就因为当事双方是一家人,你作为京城府尹就可以不管不问了?”
“蔡大人可真是好算计,活泥鳅啊!”
程为是首辅家的子孙,蔡桥当然也知道这位少爷,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不想他会为了谢家这个庶子出头。
对程为的呛声,蔡桥心中虽恼怒,可他还只能当没听见。
不能得罪程为,便赶紧讨好笑道:“程少爷想哪去了,本官只是问问、问问”
还义正严词的说道:“这事毕竟发生在京城,本官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呢?”
“你最好只是问问,我告诉你蔡大人,这事你得好好管。京畿重地,居然有人敢当街行凶要杀人!”
“实在是太可怕了!”
程为看着蔡桥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顺便还担心的悄声说:
“你说,要是陛下知道此事,会不会觉得是你蔡大人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居然这等事情发生。”
“所以啊,蔡大人,这事你得拿出自己顺天府尹的职责出来,一定不能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寒心!”
程为说着见蔡桥越发铁青着脸,毫不在意,恢复声量继续刺激他:“至于本少爷我,你也知道的,我一向喜欢多管闲事,万一一不小心回家添油加醋跟我祖父说了些什么。”
“蔡大人,不知道来日上朝,你会不会接到陛下的诘问呢?”
蔡桥已经完全白了一张脸,恐怕这事不管他怎么处理都要得罪一方。
不过相比自己的前途,那还是得罪燕国公府好些。
而且蔡桥又看了一眼沉默的谢蕴,知道他此时保持沉默也代表着他的意见。
说到底是燕国公自家的事,他作为顺天府尹只是秉公办事,就是燕国公有想法,在大义面前也奈何不了他。
要怪就怪自己没生个好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