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各种利弊,蔡桥也不耽搁,直接告辞,带着人要去燕国公府抓人。
谢家的情况程为知道的不少,见蔡桥走了,便建议道:“清远,要不你去我家中暂住一段时间。”
程为是好心,不过谢蕴拒绝了。
“多谢程兄,不过还是不打扰了。这事说到底确实是我自家的事情,方才程兄仗义执言清远已经非常感激,怎么能够一而再而三的劳烦你。”
“再说了,我终归是要回去的。”说着谢蕴蹙着眉头,加上他现在是受伤状态,面色苍白,好不让人怜惜。
程为也感觉到自己方才出口的话稍显鲁莽,在顺天府尹面前施加些压力倒好说,可一旦将谢蕴接到自己家中,那就真的是将燕国公府视为自家的对立方了。
但他见自己的好友被折腾的这么惨,如今还要回家面对那些加害他的人,程为心中也很是不忍。
暗自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跟祖父说这件事,不能让谢铭轻罚了去。
医馆也不是一直待的地方,说着谢蕴撑起身子,准备回去燕国公府。
程为要送他,谢蕴这下倒没说什么,答应的很爽快。
温时仪一直在旁边,只偶尔担心的看着谢蕴,并不影响他做任何决定。
听到他要回去谢府,才露出些许的不赞同。
“你现在受着伤,何不养好了身体,待这件事了结之后再回去。”
温时仪提醒他:“会试在即,你应当是不想要错过的吧。”
谢蕴颔首,声音笃定,“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放心吧。”
他见温时仪冷静的脸,神色稍缓:“你还说我呢,我还没恭喜你,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蕴回京已有些时日,自然是知道了靖远侯府的一些事情。
某种时候,谢蕴也是很了解温时仪的,他们两个的处境差不多,很多时候都可以共情。
小时候自送药之后,两个人偶有交流,但都处在大家族中,说多亲近也没有。
真正走近还是他离开京城去往洪城求学开始。
谢蕴想到那日的场景,他独自一人出城,拿着父亲施舍的银子雇了俩马车,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凄凉。
正感怀自嘲的时候,突然后方有个声音喊他。
那丫鬟递给他一个包袱,说道:“这是我们姑娘让给你的,谢公子,姑娘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谢公子,一路顺风!”
谢蕴怔愣片刻,嘴角不由自主扯出一抹笑意。
他笑,原来自己是有朋友的
他会永远记得有个人,在黑暗中给他亮着一盏灯,让他不至于永恒的堕入黑暗。
那包裹中,同样也有几瓶药,都是温时仪第一次送他的。也是在后来,谢蕴才知道那些药是多么的重要,他猜这是温时仪自己制作的,或许她于医药上很有天分,也察觉到其实这位温姑娘也隐藏的很深。
不过谢蕴并没有在意,温时仪是第一个他放在心上的朋友,他只要知道对于温时仪是可以信任的伙伴就好。
而如今,再次见到温时仪,他有种的感到他们之间是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的。不用说出口,另一方就知道一方要做什么。
温时仪知道他的打算,他就是要这个时候回去,回去看看谢家那些人狼狈慌乱的样子。他依然是睚眦必报的,依然没有变。
谢蕴认真看着温时仪的眼睛,说:“放心,我不会错过会试的。”
温时仪被这双凌冽的眼睛专注看着,莫名有些不自在,她稍转过头,移开目光。
“知道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温时仪起身正要走,突然停住,将自己身上的荷包取下来,将里面的药瓶放到谢蕴身边。
“这个你知道怎么用的。”
说完,便出去了。
室内恢复安静,程为在一旁方才都不敢说话。
总觉得这两个人自成一个氛围,不是自己可以打扰的,他便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偷偷看着。
温时仪的影子都没有,程为转过头见自己的好友拿着那药瓶摩挲,眼神都柔的能滴出水了。
他不由一阵麻乱,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简单!
“嘿嘿快说说,刚刚那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关心你。”
谢蕴停住动作,将药瓶收了起来。
转眼看着程为,“一个朋友。”
见程为还要再问,谢蕴便打断他,说道:“好了,该回去了,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今日这事还没完结,等会还要仰赖着你这个程家少爷的庇护呢。”
“哦,对!”程为赶紧起身过来扶着谢蕴,也没心思八卦了。
“走,我送你回去,等会要是已有不对劲,我扛着你就跑!”
谢蕴轻笑:“那倒是不必,最多是给些脸色罢了。”
到了燕国公府,这里果然正闹着。谢铭死活不要被带走,躲在母亲刘氏的身后。
而刘氏正在跟顺天府尹对峙:“我儿子我知道,他怎么可能做出当街行刺的事情来!”
“蔡大人,你可不能乱抓人,这是燕国公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待的地方!”
“快去看看老爷怎么还没来,他儿子都要被抓走了!他还坐得住?”
国公爷谢茂实正在赶来的路上,只听说顺天府尹来家里抓人,还以为是听错了。
赶紧从宴席上下来赶回家,刚好跟谢蕴撞上了。
“你这又是怎么了?可是在外闯了祸躲到家里来?”谢茂实见谢蕴受着伤脸色苍白,眼神嫌恶地问道。
谢蕴咳嗽了一声,随即讥笑着:“父亲还是回去看看吧,我这伤还不劳您老过问!”
谢茂实冷沉着一张脸,对这个儿子厌恶到心底,要不是母亲临走前逼着让他发誓要留谢蕴在家好好养着,他恨不得将谢蕴逐出府去让其自生自灭。
“哼!”谢茂实确实记挂着家中的事,说道:“待会我再来收拾你。”
见他急步往前,程为没好气的嘀咕:“这就是你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仇人呢。哪有这样当爹的。”
谢蕴舒着一口气,见到谢茂实他也是厌恶的,但想到接下来他们的脸色,谢蕴就感觉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我已习惯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