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司告诫(1 / 1)

林经纬搁下笔,将手上写好备注的纸张递给谢蕴。

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说:“你再看看这个,这就是你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

谢蕴诧异,他授的官职乃从六品的修撰,本以为应该在翰林院修史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去到别的职位上。

突然,谢蕴想到了皇帝。

除了皇帝,他也想象不出有哪个人可以命令的动林经纬了。

谢蕴接过那公文,是今日陛下接见官员之后所下的旨意,以及一些皇帝特需备注的地方。

“这下官可以看吗?”谢蕴有些不敢置信,这可相当于是机密了。

林经纬抿唇,有陶公公的暗示,他也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这里皇帝本人的意思。

便说道:“待你休假归来这就是你的工作了,特事特办,陛下也是允许的。”

谢蕴捏了下纸张,心下有些沉重,又有自己得到皇帝赏识的感激。

见他认真看着,林经纬坐下慢慢说道:“方才让你看那奏折,是为了告诉你。”

“一些明摆着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为什么他们不说出来呢?”

“你一入朝就是以今科状元的身份,还得陛下的看重调到自己的身边为侍读,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那些站在朝堂的人都在看着你,看你什么时候登高摔重!”

林经纬:“年轻气盛是好事,不过清远啊,我与你的老师也算是旧识,你如今又在我的部下,不管如何,我是不想你出事情的。”

“如今朝廷的弊病众多,官员知道,内阁知道,就是陛下,心中也一清二楚。”

林经纬冷着一张脸告诫:“你不要眼看自己得皇上的恩宠,就恃宠而骄,去管这些不在你指责范围内的事情。”

“要知道君威难测,可以一时捧高你,自然也可以抛下你。”

话语虽然严苛不留情面,可谢蕴知道好歹,这就是林经纬的肺腑之言了吧。

他本可以不说的,直接将皇上要调他做侍读的事情吩咐下去,自然有交接的官员来教导他该如何行事。

可如今却带着自己的别扭来说这些。

要是谢蕴只是一个空有才华的年轻人,说不定此时已经怪上他了,还会误解林经纬也是那等尸位素餐的人。

谢蕴镇重道谢:“清远明白林大人的意思。”

“虽不知大人与我的老师乃成年旧交,但大人能够跟清远说这番话,可见大人是将清远当成自己人的。”

林经纬方才还严肃着的脸,如今听着这话却带着些不自在。

“什么自己人?不过是不想看你年纪轻轻就掉了脑袋罢了。”

谢蕴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恩师礼。

虽不是自己的老师,可谢蕴已经将林大人当做自己的老师对待了。

“行了行了,你手上的便带回去吧。”林经纬挥挥手,让谢蕴出去,他一向不耐烦应付这些人情活。

“对了,刚刚听见你们在讨论你的亲事,老夫先给你道声恭喜了。”

谢蕴轻笑一声,眼神柔和,“多谢大人。”之后便从善如流的带上门退下。

回去的时候,庄偲过来询问:“没出什么事情吧?”

谢蕴:“多谢关心,林大人并不是为着方才的事情找我。”

庄偲点点头,想问那林大人找他是什么事情?

不过看谢蕴已经坐下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便也不好再问,讪讪地离开。

云家和谢家散布的谣言,目前在谢蕴这里毫无威慑力,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温时仪的心情。

想到之前皇上答应的赐婚,他原本想着,要是顺利的话便不麻烦皇帝,毕竟谁又能知道以后皇帝会不会觉得他此时的要求是恃宠而骄呢。

不过现在来看,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他可以忽略谢家那些人,但不可以看着温时仪在他们手上受委屈。

谢蕴站起身,理理自己的官服,准备去见皇上。

庄偲一直在注意他,见他要离开目光深思,不知道在揣度着什么。

“庄偲,你看什么呢?”

庄偲忙应了一声,“哦,没什么,就是奇怪清远兄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了。”

张安和理所当然的说道:“人家是状元,自然比我们要忙的。”

随即想到什么八卦,凑近了说道:“诶诶!听说端王和礼王都要拉拢清远,你说清远会选择谁?”

庄偲将他推开,“张兄,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张安和斜睨了他一眼,神气洋洋的说道:“我想好了啊,就看清远怎么选择,我跟着他选!”

庄偲轻啧了一声,抬眼瞅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个榜眼是怎么考出来的。

“结党营私是大罪,张兄慎言。”

张安和没趣的摆摆手,一点都不以为意,还要嘲笑庄偲胆子小。

“庄偲,你这就不把我当朋友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在老家都知道几位皇子斗的可凶。”

这时旁边一个官员也凑了过来,“你们说的我知道,这谢蕴现在可谓是香饽饽了。”

“你们知道吧,殿试结束之后,皇上还特意召见了谢蕴呢。”

“这待遇,我们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在翰林院待了五年,你能想象的到,我就每年千秋的时候远远见一面陛下。”

庄偲垂着头,眼神晦暗,其他人在他耳边的讨论让他无比心烦。

张安和悄悄瞅他一眼,随即微微摇头,就这个心理素质,听点不顺畅的话便这样,那以后再亲眼见到谢蕴是怎么受到皇帝恩宠平步青云的青云的话岂不是要怄死。

众人离开之后,庄偲整理自己的桌面,才发现自己方才将纸张揉皱,得重新换上一张书写。

他叹息一声,自己终究是比不上谢蕴。

要是他在自己的处境的话,肯定不会如此无能。

其实庄偲也说不清自己对谢蕴的心思,既怕他永远比自己强,又怕他不够强。

谢蕴就好像突然闯进自己世界的人,一下子就将原本立于云端的自己踹了下来。

他不甘心,但好像怎么努力,又总是差了一点。

会试原本是他心中与谢蕴的角斗场,可结果却是再一次落败。

明明年纪一样,谢蕴是状元,他却位居第三是个探花郎。他好像连不服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没有谢蕴这个状元,那他应该才是那个光彩夺目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