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侧妃又要出言不逊了,我上前一步急忙捂住她的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只见她朝我翻了个白眼,一手扒拉下我的手,然后一脸不屑地说,“你怕他我可不怕,他当年在漠北时还是个小屁孩儿,那会儿的四皇子见了我都毕恭毕敬的,若不是我爹爹,他连小命都不保!”
说起这些,侧妃忽然兴致高涨,非拉着我进了她的院子,说王府太憋闷了,让丫鬟又上了几壶美酒,还要了两盘牛肉,花生米。
我原本是拒绝的,可听着她讲起王爷从前的经历,也就不由得跟着她走了。
“齐琅这个臭小子,看着斯文,人模人样,实际上腹黑又心狠,心机重,手段多,你可知他被先帝扔到漠北的时候,才十来岁?一个皇子瘦骨嶙峋,说出去都没人信他是皇子,可见他在宫里过得也不见多好。”
“至今我都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明明比我大,还是男孩子,可长得却比我瘦小多了,我还以为是我爹爹带回来的私生子呢”。
“结果我娘亲说他母妃是她表姐,让我和哥哥们好生照顾他,那时候我就是太单纯,善良了,天真的把我的小白马让给他骑,结果他还不会骑马,哈哈哈,可笑死我了!可他是要强的偏要逞强,从马背上摔下来,硬生生躺了三天,害我还被爹爹罚三天不准吃肉。”
“等他好了以后,我爹爹就找最厉害的将士们教他骑马,弯弓,射箭,我爹爹还亲自教他武术,兵法,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军营里没人不喜欢他。”
“我还记得他那时候一身的书香气,没事了就在营帐里写信,,几乎是天天写,都是送来京城的,偶尔也能收到回信,他都如获至宝,每次我看到了,他都急着藏起来,那时候我就肯定,他是有心上人的。”
我想他的信应该都是写给时意姐姐的,因为心中有了时意姐姐这样美好的女子,要不他怎么会看不到南宫雪这样的绝世美人呢?
“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随军打仗了,那次蒙战,也就是你爹救了他那次,本不是很大的仗,我爹就只派了副将和他去,偏偏出了内鬼,军队损失惨重,死伤了很多人,他从那开始就像变了一个人,信也不写了,一心都扑在打仗上。”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南宫家的带领下,漠北也算是被平复了,换来如今的安定,齐琅也算是军功赫赫,从一个不起眼,不受宠的皇子到也有能力争争储君之位。”
“没想到的是,他回到京城后还在调查当年内鬼的事情,还真查出来是东宫搞的鬼,这你敢信?我们那么多将士远离亲人,背井离乡,在边塞誓死捍卫,没想到守护的竟然是这样一帮忘恩负义的狗东西!那些人后来被杀都是罪有应得!他们就应该去给牺牲的战士们恕罪!”
说到后面侧妃越来越激慨奋昂,我点点头也跟着骂了几句,我想我大概是喝多了,骂完后她才满意地笑了。
我才知道,原来王爷在漠北是这样一段过往,原来他的前半生是这样的,外面人们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句,怎么能描述出他坎坷的一生?
我端起酒杯又敬了侧妃一次,“漠北的将士都是英雄豪杰,为他们干杯!”
“干杯!”
侧妃又开始给我讲在漠北的美好生活,“我们骑着最烈的骏马,驰骋在广袤无垠地大草原上,比赛弯弓射箭,吹羌笛跳舞,摔跤,高歌,我见识过最浩瀚的天地,怎么甘心困在这王府里。”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仿佛家乡就在眼前,可这些豪言壮语,听起来却那样凄凉。
“漠北如此好,你为何要嫁到王府呢?”我又问了这个问题,却引得她起身摔了酒杯。
“都怪我那糊涂爹爹,还有齐琅这个小人,我南宫家世代镇守边疆,从不会把女儿嫁给皇室,现在他们竟然为了所谓的权势,要联姻,我爹他竟然舍得把我送来,他可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啊!从小他最疼我了!他竟也舍得!”
“还有那个齐琅,以前跟闷葫芦似的,打死崩不出两句话来,呵!现在看本小姐越来越美了,就恬不知耻地贴上来!”
听着我叹口气,所谓权势,竟让许多人陷进这旋涡里,无辜的人不在少数,都挣脱不了。
“那您为何这般讨厌王妃?”
“你可别给我提她,提她我更来气了!”
侧妃叉着腰又骂了一遍王妃,骂着骂着神情暗淡下去,“不瞒你说,我现在才嫁人,是因为在漠北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也算青梅竹马了,从小一起骑马,喝酒,看星星,最后却因为身世悬殊,不能在一起,可笑吧?”
“以前,我一直借着爹爹宠我,我就赖着不嫁,总觉得爹爹会妥协的,谁知道他竟然反手把我卖到了王府来!”
“一开始我不从,闹绝食,把屋里能打的砸的一个没留,闹得天翻地覆,可偏偏他们竟然找到了李锦言……”
“她来得时候还装好人,笑着说会帮我劝我爹爹,让我和喜欢的人能在一起,还给我带了点心,别让我把身体饿坏了,可没想到吃了她的点心,等我醒来竟然躺在齐琅身边……”
“她可是我在京城最好的朋友啊,我那么信任她,把她当做好闺蜜,好姐姐,什么都告诉她,即便我人在漠北,我们也会常常互通书信,给对方讲自己有趣的故事。”
“再见面时,她已经嫁给了齐琅,我还为她嫁给心上人感到高兴,祝福她能幸福,所以她来劝我时,我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李锦言……她生来就处在权势的巅峰,她怎么会有感情,更不会感同身受,我也不想恨她的,可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
“你哭什么?”
她转头时,我我已经泣不成声,看我这副模样,她也一边哭一边抱着我哄。
“你们这些江南小娘们……呜呜呜……是真的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