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她嘴角扬起笑意,随后大笑起来,眼睛流下一滴泪水,拿开捏着她下巴还在滴血的手。
满山的梅花不知是有意无意,在这寒冷的夜晚满山绽放,但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她周围的血腥味。
沾满鲜血而纤细的手指伸手摘下一朵才开的梅花,轻轻放在鼻前闻了闻,嘴角讽刺一笑。
“我连我自己都度不了,更度不了你了。” 她抬头望着他:
“寂善,我们就这样了。”
他的确是恶鬼,他这样的人,她感化不了他,更何况让他爱上他,但是她也不会让他这么轻松。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莫名一紧。
脱下红色袈裟,将她包裹起来,一把抱起,似乎根本不在乎那尸体。
就像当初的无尘一样,他永远不会担心,自然有人替他收拾一切,第二天仿佛无人奇怪为何会消失一个人。
转瞬之间,便已经回到屋子,将怀中的人放在床榻上,他自然的开始生炭火。
就算干着粗俗之事,他举手投足依旧给人优雅高贵之感,没多久屋子就暖和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衣柜,当他转身之时,小翠眼睛一愣,等他走近半跪于她脚边,将手上的衣物放在她腿上。
“怎么样,喜欢吗?一看见它我就知道很适合你。”
手指拂上腿上大红的衣物,那上面的金丝勾勒出的鸳鸯可真是美丽又迷人,正如眼前的男子一样。
单看他眼前的行为,是多么让少女心动,加上他那俊美的容颜,真是让人迷眼迷心。
她的唇许是因为身子暖和一点的原因,唇瓣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你想跟我成亲?”
他眼神温润,声音宽厚舒畅:“我已经十八了,该成亲了,无须等二十下山之后,在这里我们依旧可以成亲,等下山之后你若想,再补你一个大的婚礼便可。”
她手指在嫁衣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手腕的红绳从衣袖中显露出来。
“你还不知道我的生辰吧?元宵之后开春便是我的生辰,我们在那时成婚可好?”
他有些诧异,原本他以为她会反对,会像当初在客栈时一样。
随即一笑,她总归是要与他成亲的,她也不会离开他,就算当初第一次杀人之后,嘴上说着离开,她也没动。
那其实也是对她的试探,当初他亲手杀了她,她都还要回到他的身边,但现又让她杀人,她也还是不离开他。
想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也无所谓,就这样挺好。
拇指在她手腕处,不停摩擦着那红绳,眼色愈深:“嗯,依你。”
心下愉悦,这是第一次不是因为杀人,或者其它事让他高兴,仿佛他现在是个正常男人将要成亲时的欣悦。
剑眉微挑,双手上移,握住了她那瘦弱的双肩,他知道那衣物之下的肩头,是多么的圆润诱人,如同她的唇一样~
在他的红唇将要触碰到她之时,一手掌横了进来,他的唇正好碰在她的手心之上。
四目相对,异常平和:“成亲之前,新人最后不要见面,这似乎不太可能,毕竟都在寺中,那就不要逾礼,这是对我的尊重。”
他揪着她柔软的手心,深深一吻,丝毫不在乎什么的血迹。
嘴角轻轻一弯:“都应允你,我的新娘。”
明明看着这么好的人,内里却早已坏透了。
小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已经在木桶中泡了一个小时,她却身上早已没有血迹,她却怎么也感觉洗不掉。
脖子处,两只手,早已被她搓得鲜红,有些都已破皮。
突然停下动作,这浴桶还是他送的,她瞬间站了起来,擦干,换上新的衣服上床休息。
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
小翠感觉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周围全是那小和尚死时的眼神,她双手抱着头,蹲着身子,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小翠,小翠~”
朦胧中睁开眼,看见李婶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李婶…”
才说出两个字,都感觉喉咙哑得不行,浑身更是没力。
李婶放下摸在她额头的手,担忧道:“你这孩子,都病这样了,也不知道说,要不是我看你许久不去厨房,不放心来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完就赶紧倒了杯水给小翠。
小翠喝完感觉喉咙舒服不少,虚弱的笑了笑:“可能是昨夜突然下大雪,我窗户没关紧,冻着了。”
李婶看了看窗户,当真有缝隙,赶忙将窗户放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找管理药的师傅,拿点药煎给你喝,这寺里没大夫,都基本备着常用药。”
小翠轻咳了一声:“谢谢李婶。”
“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两日小翠都没去厨房,第三日元慧还没有见小翠,不由奇怪:“这几日为何没看见小翠施主?”
李婶:“她病了,还没有好呢,我等下在给她剪点药去。”
元慧念了声阿弥陀佛:“那可有大碍?”
“现在好许多了,就还有些乏力。”
午饭之后,元慧来到偏殿佛前,准备稍微休息一下,见到寂善站于窗前。
他走近,透过窗看着月老树对面:
“寂善师叔可知为何小翠这几日没摆摊?”
寂善走至窗边,望着窗外依旧不停的雪花:“许是因为雪太多,现下寺里也没什么香客。”
元慧走到他身边:“小僧之前也以为,可是今日才得知,她是病了。”
寂善声音依旧平静:“嗯。”
下了三天的雪,今夜终于停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散在窗边。
男子坐于床边,将一支梅花放在枕头边上,看着床上满头虚汗,眉头紧锁的女子,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如今清瘦得很。
拿出绣帕,才靠近她一点,却见她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静止片刻之后,他自然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她额头的虚汗擦掉。
“怎的如此胆小,这就病了?当真该好好历练。”
小翠微撇开头,眉头皱得更深,泛白的唇瓣微抿。
寂善将停在半空的手帕收回,“你不喜欢,那我不说便是。”
她眉头这才松了一下:“许是雪淋多了。”
这才反倒是他眉头紧了一些:“如此体弱,应当锻炼,看你爬寺门口的那坡阶梯便知道你体虚。”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大碍,好得很,这几年你看我生过病么?”她语气稍有不耐。
他也不恼,反而放松了些,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的手腕,“那也要多吃点,你这瘦弱的体格,等成婚之后如何承受?”
…
她看着他,怎的有人如此不要脸,穿着和尚衣服,连装都不装一下,没有一点佛主慈悲,身上满是罪孽深重。
她微微一笑:“那也要等以后才知道受不受得住。”
“你该走了,不是说了成亲之前少见面,且李婶要给我送药来了。”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用力,见她脸上又白了一分,下意识松开,手腕处已经有了一圈红痕。
“我不…”
她背过身:“我知道,你走吧。”
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闪烁,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等许久没听见声音,她才转过身,不知何时屋子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她紧握着的手,才慢慢松开,手心早已被指甲刺出印记。
没多久听见敲门声。
“请进”
等小翠喝完药,李婶连忙递了杯水给小翠。
小翠感觉嘴里的药味还是没有散,这中药真心苦,她都不想喝,要不是李婶逼着,她想着感冒熬几天也就好了。
李婶将杯子放下,见她今天好了许多,这才道:“你这几日病着,都没怎么睡好,我见你似乎常常做噩梦。”
小翠眸光一动:“是呀,也不知道寺中有没有安神的药?”
“这该是没有,和尚四大皆空,有什么说不遭的。”
“那就没法了”原本亮着的目光暗淡不少。
李婶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我已经让定时给我们送菜的师傅帮忙戴了,我让他买效果好一点了。”
小翠一把抱住李婶:“您可真是太好了,李婶。”
第二日小翠便好了,依旧每日按部就班,似乎一切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