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她已经没在寺里了，大家都以为她已经下山了，可谁都不知道她被寂善藏于后山。

看着桌上的嫁衣，她不自觉伸手抚摸，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唯一觉得亏欠的也只有李婶，希望她以后能身体康健，安享晚年。

这日的阳光真是灿烂呀，她嘴角扬起一丝隐隐的笑意：“寂善，我们在那日你带我去的大树下拜天地，可好？”

“你还是想，那便可！”

他宽大的手掌，拿着一把木梳，一遍一遍帮她顺着青黑的秀发。

然后将两边的发鬓帮她挽在脑后，梅花木簪轻轻穿过，两片红色发带，顺着她的身后披散的秀发落在半腰上。

他微微弯下身子，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肩头：“以后凤冠霞帔我定当补给你。”

她只是笑了笑，她想他们也没什么遗后了。

天色渐渐昏暗，春日的夜晚黑得也有些许快。

他推门进来，望着一身嫁衣的女子，虽然装扮简单，但却依旧让人忽视不了她的美貌。

他向她伸出手，嗓音深遂：“走吧，我的新娘。”

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眼前的男主早已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几岁的幼童，这红色新袍，衬得他越发妖艳好看。

他一步一步牵着她往山上走去，虽然天已经黑透，但这一路被他点满了红灯笼，看着不失浪漫。

一缕寒风吹过，他转头往身后看去，她几缕发丝随着发带半飘起来，裙角飘扬起来。

他眸色一深，但眉头似愉悦，将她整个人拉近，见她完全隐于身后才继续往前走。

她感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风缕，她看着他宽大的背影，微微一笑，似不经意间眼睛掉落一滴泪水。

她想如果他不是那么坏，如果她不知道真实的他，如果他在她面前掩藏住真实的自己，说不定她早就舍不得将他从心里舍去了。

毕竟，谁能舍得这样的完美恋人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山顶，她从他身后出来，看着满树的红绳，与周围一圈的灯笼。

眼神一亮，这景色太过美好，她从未见过。

他牵着她走到大树底下，“可还喜欢？”

“喜欢”，她轻轻的抚摸着树上挂着的红绳。

他抬起手，握住她抚摸红绳的手，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手腕的佛珠，佛珠之下是一条黑色手绳。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天生就是恶魔，从今日过后，你我便离不开了。”

他拉下她的手，食指摩擦在那细腕上的红色手绳：“我亦不会让你豪无所获，我不会爱人，连自己都不爱，但以后我可以学着爱你，可好？”

她睫毛微微颤抖，侧身看着悬崖外那璀璨夺目的景色，“该拜堂了。”

他无异议。

一拜天地，他们便对着京城方向一拜。

二拜高堂，两人都没有，便对着大树一拜。

夫妻对拜，礼成。

他摸着她的侧脸，眼光似跟着灯笼里的烛火闪烁：“你是我的了。”

根本不给她反应，片刻间将她带过来，那鲜红的嘴唇早已滚烫。

不知多久，她微微推开他，眼眶微红，不停呼吸着，等平稳过后，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走向悬崖。

他眉头微紧，跟在她身后伸手拉住，她笑着道：“我只是想来看看景色。”

在离悬崖三四步的距离停下，她看着他的侧脸：“你要是早点对我说那些话多好，现在的我，你爱不爱无所谓了，因为比起我，我更希望你爱自己，连自己都不爱，如何学会爱别人。”

她抱住他，双手搂住他结实的腰间，头靠在他胸膛：“其实我不信佛，但我现在想信了，我想祈求神明宽宥你，多疼爱你些，让你做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不说做个好人，至少是有原则的恶，而不是胡乱咬人的疯狗。”

他喉咙间发出笑声，摸了摸她的秀发：“可怎么办，我比疯狗更严重，专喜欢食人世间的恶。”

她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温度：“所以我要你学会抑制，每个人都有善恶，所谓的好人不过是会自律，抑制恶，做理智的事，那才是真正的人。”

他还想在说什么，突然感觉脑袋昏沉，眼神一眯，不自觉想搂紧她：“你要干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轻轻一笑：“无尘是最后因得，但那小和尚不是，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那我便替你还他。”

他感受着困意不断来袭，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小，手不由握紧，让指尖沁透掌心，血一滴一滴落下，努力保持清醒。

“还？无须做那无用的事，我的罪孽远不止此，你知道的，还得完吗？你要敢做那蠢事，你～”

“所以～”，她打断他的话：“所以我们两个一起还。”

她抚摸上他的侧脸，眼神不明，踮起脚尖吻向他。

“哼…”，他瞪大眼睛，望着怀中的人。

她缓缓退出他的怀中，即便寂善如何想抓住，可早已没了力气。

她看着手上带血的簪子，将它丢在地上，望着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胸膛的男子，似乎终于快要解脱了。

她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笑意：“许清文，记住做个好点的坏人，下一世，我再也不会来到你身边了，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不，不要…”

可意识越来越模糊，想捉住她，最后倒在地上，眼神越来越模糊：“李翠…”

最终在晕倒前，只剩一片飘扬的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