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盖着两床被子,但李翠翠依旧感觉冷的很,双脚也没一丝温度。
额头冒着冷汗,小腹一阵一阵抽痛,自跳江之后,她体质就寒气过重,尤其来例假之后,小腹着实痛得厉害。
无奈,她颤颤巍巍的起身,将手炉中灌满小桃准备好的热水,她也不想这么冷的天专门喊小桃起来。
重新躺入被子中,将手炉放在腹部,那疼痛才缓解许多,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寒冷中不知不觉睡去了。
“小姐,小姐~”
李翠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小桃有些着急的样子。
坐起身来:“没事,我只是月事来了,老毛病了。”
“姐姐怎么样了?”
小桃将手炉拿出来,重新换上热水,看着脸色泛白的李翠翠。
“小姐放心吧,大小姐好许多了,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你今日并不用过去了。”
接过手炉,感觉暖和许多,她这清和院本就偏僻,加上姐姐身体不好,跟大叔公那几房走得也没这么勤,而老太太在也过世了,太姥爷也没这么多规矩。
这点是好的,她们不用去请安,所以即使在同一屋檐下,与许清文也未碰面,况且,即使碰面,早已物是人非。
她只要按规矩,当普通人,不招惹他,总归是不熟的。
迷雾散去,阳光透过树枝散落进来,许久未见的好天气。
纤细的手指伸向天空,阳光从手指缝穿过,那莹莹含春的杏眸微眯。
小桃进来,即使在熟悉,也忍不住呆了一瞬,随即晃了下脑袋。
“小姐,大小姐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嗯,走吧”
许府也就是首辅府,就算偏房隔辈,那待遇也是不错的。
这马车宽敞舒适,可以容纳四个人也是宽阔的,锦缎敷踮,中间还有桌子,上面摆放着水果茶点。
桌下有碳炉,所以马车内并不怎么冷。
上了马车,李翠翠并将狐裘取下,放至旁边。
“现在身上可爽利了?”顺手将热茶往李翠翠那推了推。
李翠翠轻轻一笑,拿起喝了一口,果真暖和不少。
“月事早完了,本来想去看看姐姐,可这几日姐夫在,怕打扰你们两人。”
李芯儿自然明白,怕是自她上次提过,妹妹自己也发觉了,也就不提许访。
“我们要去大国寺呆两日,上面怕要冷些,衣服可戴全了?”
李翠翠剥开橘子,放了一瓣在她手中:“姐姐就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芯儿摇头一笑,“这大国寺乃小叔公的修行之地,到现在小叔公每年有空都会去呆几日。”
李翠翠吃着橘子,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随意答应了一声。
李芯儿也不在意,等橘子吃差不多了,才有道:“听说小叔公这两日正好也在寺里,到时于礼数,我们该去看一看,且日后你的婚事也要仰仗他的地位,见见留个好印象总是好的。”
李翠翠低着头擦拭着双手,让人看不清她的双眸:“嗯,听姐姐的。”
见她松口,不像以前一样拒绝这些,心下松了一口气,也忍不住感动,知道这是她怕自己有遗憾。
拉起车链,佯装看看外面,好让李翠翠看不清她泛红的眼眶。
早晨出发,中途在客栈休息了一下,近下午才到。
望着这一步步阶梯,她稍微喘了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长姐。
“姐姐,你可吃得消,还是累了咱们休息一下。”
李芯儿喘着气咳嗽了两声,兰儿连忙扶了夫人,替她顺气。
“没事,在慢慢走吧,总归不急,且这样才显得心城,中途停下终归不好。”
知道多说也无益,李翠翠并放慢了脚步。
到了寺门口,天已经黑了。
接待的客僧早已等候多时,双方行了礼,客套了一下,见李芯儿虚弱,便将她们带至客房休息,其余的明日再说。
早晨的阳光在这寺中,丝毫感觉不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用完膳,亲自喂姐姐喝了点补神的汤药,见她睡着之后,才轻轻的出去。
来到门口见到一旁的兰儿,亲切道:“晚间怕是多跑几趟了,这寺里寒,有炭火怕也冷些。”
“小姐放心,兰儿知晓,定不让夫人在受凉。”
李翠翠欣慰的点点头,可她们都知晓,只怕明日姐姐怕是又要难受几日了。
回到房中,小桃准备伺候她睡下,却被她拦住。
“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些睡不着,等下我自己收拾便好了。”
小桃本想说两句,但也知道说了小姐也不会听,也就下去了。
李翠翠打量了这屋子,比她在许府的房间还好,看来这首辅家眷的待遇确实不错。
拿去桌上的油灯,将小桃出去前吹熄的灯笼重新点上,搓了搓手,便拿起灯笼出门去了。
距今都快八年了,虽然许多地方重新装修过,但也没改变多少。
跟着记忆当中的路,一步一步的走着,美多久忽然飘起了雪花。
她停下脚步,雪花飘落在她弯翘的睫毛之上,睫毛轻轻一颤,雪花便飘落下去了。
她冻得微红的手伸了出来,看着掌心一片片落下化作水珠的雪花,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她的唇色因寒冷有些泛白,但更让她添了一分柔弱的美。
“可这是不好的兆头呀,罢了,总归让姐姐了却心愿。”
便继续提着灯笼向前走去,来到厨房门口她停下脚步,见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也知晓现在晚了,怕是都睡下了。
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慢慢走进去,看着如此熟悉的陈设,她便知晓了李婶还在。
嘴角微微一扬,将灯笼放在桌上,缓缓打量着。
半晌之后,她身子一僵,那莫名的窥透感是那么熟悉。
稳住步伐,不经意间四处打量,却什么也没看见,然后拿起灯笼便打算出去了。
等关上了门,她将灯笼举高些,望着房梁周围,但雪太大,这点光太过薄弱,就跟她一样,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使她看起气色好了许多,本来她也适合艳丽的样子。
将狐裘帽子戴上,她转过身正准备走了的时候,突然房顶上跳下一只黑色的猫,把她吓了一跳,但也让她稍安了些。
那黑猫在她狐裘周边游走,她不由笑出了声。
“你这只猫还知道哪里暖和,但我也让你吓了一跳,真是调皮的很。”
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它,便重新站起身走了。
她要是回头,便会看见黑猫旁边多了一道身影。
男主一身墨色玄衣,黑青的长发直到半腰,头顶戴着在普通不过的梅花木簪,那也掩盖不了男子的一身贵气。
虽是男子,但他肤色白皙却不显柔弱,那剑眉让桃花眼显得不那么柔,那高挺的鼻梁,红如资血的唇色,当真让人移不开眼。
他早已褪去青涩,稚嫩,现在的他依旧勾人,世间少有的美,但那成熟的气息,散发着迷人的危险,让人想靠近,但却不敢承担靠近的后果。
望着那消失的雪白深夜,红唇上扬,眸色暗沉。
“又要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