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叔公我不是故意的…”
李翠翠许是因为害怕,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发颤。
许清文眉头皱紧,他不是嫌脏,只是白亮的衣服上沾染上黑色,莫名不喜,加上他本身心情也不怎么好。
抬起眸子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仿佛眼前的女子就是该死或者将死之人。
李翠翠暗道不好,他这眼神不会真要杀她吧。
她本就大病初愈没休息好,还有月事在身,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透过烛光看去,她的眼袋乌青,嘴唇泛白。
许清文看了眼窗外,天色确实不早了,冬日难有的明月挂于天上。
许清文嘴角微动了一下,动不得,他们现在感应相通,要是杀她,怕自己也活不成,还不能折磨她,更得好好养着她。
“客桌上的葡萄,你去全部剥好皮。”
李翠翠转头看向课桌,有些懵逼,刚刚还要一副杀了她的样子,现在又让她剥葡萄?
“本相有些饿了。”
你饿了不会让人准备饭菜么,不会找下人么?感情还真把自己当丫鬟了。
“小叔公您既然饿了,要不让人准备膳食,上次的那个烤鱼就…”
许清文眼神一转,比刚刚还要凶悍。
李翠翠立马走去客桌:“放心,小叔公,我手巧着呢,肯定把葡萄给您剥得又圆又亮。”
看着桌上的葡萄,李翠翠撇撇嘴,果然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她从穿越以来都没吃过葡萄呢。
嘴巴暗暗嘀咕了几句,便不情不愿的剥了起来。
然后屋里又安静了下来,这葡萄看多了莫名眼花,然后眼皮也越来越沉…
“李翠翠!”
李翠翠将快要靠近桌子上的头猛的抬起来,她怎么不小心睡着了。
她背对着许清文,背挺得直直的:“小叔公,等一下,还没有剥好呢。”
许清文眼睛闭上又睁开,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然后李翠翠又开始剥葡萄,剥呀剥,剥呀剥…一只羊,两只羊…
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李翠翠。”
李翠翠猛的又睁开眼:“还要在等一下,这皮有点难剥。”
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快睡着的,每次喊的这么准,第一次是低头了,那这一次,她就闭上眼睛,他怎么还喊得这么准。
“不要让我喊第三次。”
丫的,这么着急吃,自己不会剥来来么,连皮一起吃怎么了,挑剔。
“好的。”
说完以后,加快手中的速度,晚上心里一直暗骂,果然快了不少。
等剥完以后,看着一盘亮晶晶圆溜溜的,终于满意的擦了擦手,端着上前。
“小叔公剥好了,您可以吃了。”
许清文只是淡淡瞟了一眼,“本相饿过了,不想吃,你全吃了。”
李翠翠:“……”
如果可以,她真想摔盘,然后上去扇他两巴掌。
见你还站着不动:“怎么?想让小叔公亲自喂你?”
李翠翠一听瞬间回过神来:“不用了,谢谢小叔公的赏赐。”
然后端着葡萄去客桌旁坐下,不吃正好,她还不想便宜他呢。
放了一颗在嘴里,眼睛一亮,不由的加快的动作,没一会儿葡萄就见底了。
“呃~”
李翠翠还不自觉打了个嗝。
吃完后,她也没有转身,还假装自己在吃,她可不想在去帮他磨墨。
可本就犯困,这吃饱之后更加困得不行,没多久她的头摇摇欲坠,一下脑袋碰到了桌岩上。
他本就习武,听觉比一般人强得多,早知她吃完了,见她犯困了,这次没阻止,果不其然撞上了。
看见她偷偷摸摸双手捂住额头,不由嗤笑一声。
李翠翠听见一声笑,微微转身向后看去,见许清文没有看她,可是她刚刚好像是听见了。
难道真的听错了?
她眼睛一转,然后自以为动静轻的微微换了个位置,半个身子被珠帘挡住,然后一手放在桌上撑着头,假装没有睡的样子。
虽然这屋很暖和,但毕竟是冬日,且她又穿着单薄的寝衣,睡着之后更怕冷,热不住身子缩成一团。
许清文忍着困意,身子有些发冷:“墨青。”
屋外的墨青听见动静,立马进来,看见屋里一片祥和,似乎没发生自己想的事情。
“将屏风上的白袄狐裘给她盖上,然后送她回去。”
墨青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动手时…
“抱着,不可以扛在肩上。”
然后墨青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动作。
果然,大人对李姑娘感情不一般,都舍不得碰,还是顾及女儿家名声的。
但他有有些怀疑,这李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大人又喜欢,但却能真的忍住不碰,是真对李姑娘负责,还是根本…不行。
墨青才碰到李翠翠身体,又听见一道暗哑的嗓音。
“算了,你还是将她唤醒,让她自己走回去吧。”
……
连碰都舍不得外人碰了,是真爱!
“李姑娘,李姑娘~”
李翠翠微微睁开眼睛,眼中都布满血丝,热不在用手揉了揉,然后看着墨青。
“我没有睡,只是眼睛不舒服!”
……
“大人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什么?她可以走了?
有些怀疑的看着许清文。
“怎么,不想走?还是想本相亲自送?”
“想睡就回去睡,本相这里可没有多余的床。”
李翠翠确认道:“您真的放我走?”
许清文凉凉的看她一眼:“本相什么时候不让你走了?”
李翠翠呆眸,他是没有说过,但那气势不就明摆着敢走就死路一条吗。
不管了,既然他让她走了,现在不走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李翠翠头也不回的快速跑到门外,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刚想回屋,然后捶了下脑袋,差点就犯浑了,正打算快点跑回去。
墨青拿着狐裘出来:“李姑娘,你披上这个走吧,外边风大。”
望着他手上的狐裘,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是一个侍卫该有的。
不是墨青自己的,就只能是屋里那人的了。
虽然她很想有骨气的拒绝,甚至想把那狐裘当成屋里的人踩上两脚,但…
望着这寒冷的天气,还是没骨气的接过,俗话说得好,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翠翠露出一个看着很假的笑容:“谢过了,劳烦也替我跟大人道声谢。”
然后将狐裘裹在身上,只露出了半张脸,还是可以她还想把脸都捂进去。
虽然它的主人可恨,但它是真的暖和。
暗窗旁倒影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看着她裹着狐裘快步走了,那小脚在雪地上踩出一步步脚印,,没多久又被下的雪所覆盖,眼中是让看不懂的深思。
小桃担忧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终于看见自家小姐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样了,那人没把你如何吧。”
李翠翠太困了,这狐裘耶太暖和了,比她被子还暖和。
“放心,没什么事,我太困了,先去睡了。”
然后走到窗边,直接将鞋子一甩,裹着狐裘上床就睡着了。
小桃:“……”
搞半天,她白担心了。
李翠翠一觉睡到天亮,是在朦胧中被小桃唤醒的。
“小姐,小姐。”
她忍不住翻身想继续睡:“小桃什么事呀,让我睡好了再说。”
“是昨日您被墨青带走了,晚上您还没有回来,许访来过一次,我拦不住他,他没看见您,只怕还要来。”
李翠翠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坐了起来不由深思。
这许访只怕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那后面的事就好办得多了。
那许清文跟以前变了许多,她都琢磨不透了,但看此情形,只怕避不开了,但现在来看。
他是避不得了,反而还要多接触,只要稳当些,不让他发现自己到底是谁就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没多时就听见外面人少许访来了。
“小桃,快帮我将衣服穿好。”
“是。”
许访在屋外等得有些不耐烦,她不会根本没在屋中吧,难怪一夜未归,想到这,眼神不由一暗。
正打算直接推门进去,门便打开了。
“姐夫这是?”
许访放下推门的手:“我只是来看看你,昨日见你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李翠翠走到屋外,小桃懂事的将门关上:“少爷不如去厅里说吧。”
等来到大厅坐下,李翠翠淡定的喝了一口热茶:“昨日不过是好些了,出去走走,顺道去悦君楼谢了谢小叔公。”
许访喝茶的手一僵,然后轻轻一笑,:“看来翠翠跟小叔公关系不错。”
李翠翠脸颊透出些红晕,一手拿着绣帕半捂着嘴:“姐夫,不要瞎说,我与小叔公只是正常的人情走动。”
许访捏杯子的手不由一紧,她那是什么都没有该有的样子?
小姑娘不知道掩饰,说不了谎,那神态举止,分明是动心了!
“翠翠,小师公乃当朝首辅,日后他娶的定然是名门望族,连公主都娶得,你可知晓?”
李翠翠脸色由红转白,但眼神坚定:“我知晓,他的地位,是连公主都取娶得的,可…”
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我也不瞒姐夫,小叔公对我是有些不一样的,就算不能嫁给他也无妨,我从没有奢求过,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就足已。”
“糊涂,翠翠你不要被表象所迷惑,小叔公对谁都那样。”
这话怕只能哄三岁小孩,许清文对女子可从没有亲近的。
“你不要被他的脸所迷惑,人不能只看外表,你要看看周围,要选合适的道路跟人,方能走得长久。”
说完双眸幽光的看着她。
李翠翠心里讽刺一笑,许清文在怎么样也比他强,脸比不过就算了,还暗示她看他,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子,看着就恶心。
她淡淡喝了口茶:“无事的,就算不嫁人也没关系,总归小叔公说过会护着我,姐夫还是回去看看姐姐,好好对她,毕竟我就那么一个姐姐,还是她有什么,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茶杯瞬间被捏碎:“翠翠真以为小叔公护得住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地方是谁的。”
“呵呵呵,姐夫说笑了,能是谁的,当然是小叔公的!”
“你还是回去还要包扎一下手吧,我身子还未恢复,就不送客了。”
许访看了她半晌,然后大声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翠翠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我们就来看看你最后会选择谁。”
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等出了院子,他才转身,想着这里面的人,双手不由握紧。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自己爬到我床上来,祈求我,在我身下摇尾乞怜。
府中哪有秘密可言,李翠翠大晚上从悦君楼出来的消息早已传遍了。
李芯儿躺在床上,轻咳了两声:“看来我这步棋走得不错,照这几日的情形看来,许清文对翠翠不是没有想法。”
兰儿却有些担忧:“这这些传言对小小姐的名声,怕是……”
离芯儿的手不由抓紧了被子:“就是要传言,越传越大,越传越凶,许清文什么地位,翠翠的身份只怕配不上,但如果人人都知道翠翠跟他的关系,尤其太姥爷得知了,他想不娶都难。”
“夫人,你就不怕他对小小姐不好。”
李芯儿望着窗外:“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美貌的女子还是身份低更没有好下场,所以不管他喜不喜欢,翠翠嫁给他总是好的。”
悦君楼
许清文半躺榻前,手中拿着一根破旧的手绳。
墨青进来正巧看见他将手绳随意丢在一旁。
“大人这是?不怕找不到。”
许清文未在看手绳一眼:“找不到便不要了,总会有新的不是吗?”
墨青一愣,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那大人让属下暗中找的人,还…”
许清文望着窗外,幽深的双眸望着不远的湖面:“找。”
“是。”
看来大人还是没完全放下。
“有何事?”
墨青将今日许访去找李翠翠的事说了一遍。
许清文瞥眼看了墨青一眼:“你倒是很有时间。”
墨青摸了摸后脑勺:“我这不是为了大人么。”
眼看大人重视一位女子,他怎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