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色渐深,长明节之夜,天空被露出光亮的月亮照明。
苏烈这时忽然的惊呼一声,以手拍额,懊恼道:“我险些忘了,你们在这守着我的灯,我去请我姐过来!”
说完,快速的跑开,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季遇之目光转向舟雪尘,见他欲言又止,却又碍于他在场而显得犹豫不决。他微微一笑,转而对夜羽卿道:“明月尚未高悬,明月未中,我先入舱喝口茶,你和这位舟公子先聊着。”
季遇之语罢,便轻步移向船舱,步伐悠哉,在夜色中留下了一抹飘逸的背影。
夜羽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舟雪尘,温和地道:“舟公子,该还钱了。”
舟雪尘没想他还是如小时候那般不着脸面,皮笑肉不笑,伸手道:“先把玄玉珠还来。”
这可是他的家传之宝,当年被夜羽卿忽悠去了,被他爹知道,还揍了他一顿。
还是看在元迟上仙的面上没要回来,后来族中遭遇了不测。
想到这,他眼眸微沉下来。
夜羽卿见他这模样,也知人想起了痛处,不再起什么逗弄的心思。他从袖口中拿出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透明珠子,细看,里面闪着金光。
将珠子递给舟雪尘,顺带一句:“还钱,六万两银。”
舟雪尘接过珠子,还没细细打量,听他狮子大开口,刚涌起的悲凉情绪立马炸开了。
想到周围都是人,舟雪尘压低声音气愤道:“你抢钱呢!”
简直就是庸医!
他小时候明明就无病,还骗他吃各种苦哈哈的杂草!
夜羽卿能有现在的成就,他绝对是贡献了一半的功劳。
夜羽卿挑眉一笑,故作大方道:“你这珠子抵押时的诊费是五千两,整整压在了我这十二年,我现在的身价可不止这个数了,只给你一年翻一个倍,才六万两,还不算上利息,便宜你了。怎么,你是打算赖账?”
舟雪尘差点气吐血了,有这么光明正大抢劫的!
“麻溜点,等一下苏兄弟回来,你就没机会还钱了。”夜羽卿壕无人性催债,事关钱的事,马虎不得。
舟雪尘脸色气得通红,想着今后是死是活,他绝不会再找这庸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几张师父给他的金票子,数出六张抽出来,没好气的拍在尚玉卿手上。
在知道这金票值多少两钱的时候,他现在给出去,就心在滴血。
夜羽卿没理会他一副肉疼的模样,也不在意他发泄般拍在他手上的力道,拿钱拍手,他不介意多来几下。
若无其事地将金票折叠收好,两人就靠站在石柱边等苏烈回来。
反观苏烈这边,他心中盘算着怎么忽悠自家姐姐过去,同他一起放孔明灯。
穿过重重人群,一眼就能看到安平公主那艘尤为显眼的船只。
目光在桥道上徐徐扫过,就寻见了白衣不染尘的温婉女子。
苏烈弯唇一笑,自然而然迅捷地穿过去,还不带他开口喊人,一道娇俏让人听了能起鸡皮疙瘩的女声,闯入他耳中。
“卫凌哥哥,你哪里勾来的小郎君,长得这般精壮,让姐姐好生摸摸。”那女子说着便要上手。
卫凌身旁的男子一看这妖艳女子的架势,浑身一抖,就往后躲。
苏念晚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伸出去的爪子,满是无奈说她:“安颜,正常些,这位公子是卫哥哥的朋友。”
安平公主,凤安颜,凤盛帝的四女。
她努了努嘴,收回手,抬着精致的下巴,道:“行吧,看在晚姐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她拉了拉苏念晚的衣袖,将人转身向后,埋怨她道:“晚姐姐,你请的这个小郎君好生没意思,都不让我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苏念晚嘴角一抽,更是无奈:“别家千金不是有给你带人过来吗,怎么不见你多看看人家?”
安平撇撇嘴:“哼,都是一起的姐妹,我还不知道她们,好的都自己享用了,哪里舍得让出来给我,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太不讲义气了。”
一群花花肠子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她看刚刚那位公子就非常不错,可惜看得见摸不着。
苏念晚心道,这种义气是能随便讲的吗?
她还是安抚着人,轻声道:“好了,我们这次主要是来祈愿的,好好收收心,嗯?”
安平勉强提起精神,应道:“好吧…”
转回身,苏念晚停滞一瞬,让其她姐妹同安平说着话,她缓步走开。
走到一根石柱旁,笑看着寻过来的弟弟,问道:“是想过来一起祈愿吗?”
苏烈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来请姐姐跟我们一起祈愿的。”
苏念晚婉言拒绝:“我今儿约了人,不能丢下他。”
苏烈不放弃,建议道:“你和卫凌一起过来不就好了。”
苏念晚一愣,倒是没想到这般。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成,我问问他。”
看着姐姐离去,苏烈嘴里嘀嘀咕咕:“这还用问嘛,说了他敢不来。”
离安平公主和她的姐妹们远些了,卫凌带着余朔来到人群稀少的道上。
从一群姑娘们的包围出来,余朔还有点恍惚。
实在是太可怕了,没想到风临国女子比江湖上的女子还要开放大胆,他不由深呼吸几口气。
下次得离远点。
“余叔可有要事交代于你?”卫凌问着。
余朔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父亲特地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一看便知。”
卫凌眉头微挑,没想到还真有事交代。他接过信封拆开。看完信,他抬头看向余朔,问道:“你是打算在风临待上几天?”
余朔轻轻摇头:“明日我便准备返回。”
“然后呢?归去之后,你有何打算?”卫凌又问。
然后?
余朔怔愣住。
回去了,然后呢?
他是要和他爹重回余家还是…
还是去找他娘…
不对,余家尚有诸多事宜等待处理,他身为余家少主,必须回去。
他心中思绪忽起,被卫凌出声打散。
“今日祈愿完,你同我去临月楼歇一晚,明早我们去天门宗。”
余朔惊住:“这是我爹的意思?”
应该是了,明天是天门宗招收新弟子入门的日子,他爹是想他也去吗?
可是余家还有那么多事未料理,他真的要去天门宗吗?
余朔不由凝思。
卫凌知他迟迟不做决定的原因,温声说道:“余叔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这主要你自己拿主意。”
“你今晚先同我去临月楼,明早再给我答复。”他拍了拍余朔肩膀,给了他时间考虑。
余朔现在思绪烦乱,点头同意。
苏念晚顺带去跟安平知会了声,这时刚好走了,见两人没再言语,才出声问询:“明月马上中天了,你们二位可要随我去祈愿?”
这话是对卫凌说的,她相邀了两人,也是在问卫凌的意思。
卫凌一听便知是他未来小舅子之言,苏念晚也有这个意思,说道:“好,一起去吧。”
余朔点点,跟在二人身后,见到是苏烈,倒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其中关系。
夜羽卿见苏烈寻姐一趟,就拉了三个人回来,哦,还都是熟人。
苏烈把他新交的好友介绍给三人后,去船上抬孔明灯,正好季遇之在,帮着一起抬出来。
舟雪尘无聊闲眼时,就看见了那大又显眼的孔明灯,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再看周围,虽然无二,却各有千秋,不禁感叹。
其他三人见抬放到桥道上的大孔明灯,都微微惊讶了下。
苏烈见自家姐姐惊讶的模样,朝卫凌得意洋洋挑衅一笑。
卫凌看他得意样,只是轻笑。
真是小孩子心性。
苏烈复入船舱,持一长盒出,从里中拿出好几支毛笔,遂一一递与六人,笑着言道:“拿好,在孔明灯上写下你们的心愿,正好一人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