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莺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男子话中的深意。
男子抬手轻抚平她眉眼,惹来佳人的一记瞪眼。
“说正事呢,别动手动脚的。”蓝莺睨了他一眼,抬手拍开他的手。
男子收回手,轻轻摩挲了下指尖,心情甚好,扬起唇角,道:“他们是两股势力,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选择一起合作。”
蓝莺眼露疑惑,问:“何以如此断定?”
“此乃秘密,不可泄露。”男子玉笛抵在唇边,故作神秘。
蓝莺切了声,顿时没了想知道的兴致:“爱说不说。”
男子见状,不禁一笑,唤她:“阿莺。”
蓝莺颔首,问:“做何?”
男子压低声音,问她:“你还想要霜翎吗?”
蓝莺没好气道:“你这不说废话嘛!”
“你好生看着,我去给你取来。”男子言罢,轻功跃下湖中,在两方人打斗间隙,悄无声息的。
“扑腾——”细微动静。
“唉!”蓝莺伸手,没拉住人。
在两方人激战中,这道入水声显得微不足道,却是让苏烈几人注意到了不对。
苏烈心头一紧,不暇多想,身形一闪已朝着那落水声源处跃去。
卫凌几人都来不及拉住他。
“阿烈!”苏念晚担忧。
苏烈入水瞬间,四周一片漆黑,寻不见人,他又浮上来,才惊觉不对,不等桥上几人说什么,又潜入水里。
卫凌察觉到不对,对几人叮嘱:“你们在上面不要下来,我去看看。”
苏烈往深处游,看见了一道人影,加快速度追去。
男子察觉有人下来了,也不甚在意,继续向下。
苏烈紧随其后。
卫凌看不见苏烈人影,也不由担心,顺着水流动的方向寻过去。
桥道上几人看着水面,等待着,不过稍作片刻,便见两道身影自水面破水而出。
两人喘息急促,大口喘着气。
余朔与舟雪尘见状,连忙上前,将二人拉上了桥面。
苏念晚紧张地打量着二人,细细查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伤痕。见二人均安然无恙,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轻轻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苏烈在水下差点因缺氧而厥过去,还是卫凌找到他,将人捞上来。
待二人呼吸平稳,季遇之问到:“可有找到人了?”
苏烈摆摆手,喘了两口气,说道:“没追到人。”
那人速度太快,带他遛了一圈就没影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天际,如雷霆之怒,震撼人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吸引,打斗中的两方人也默契地停止了动作,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湖面之上,红光闪烁,如同烈焰燃烧,水流朝中间汇聚,涌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是什么?!”
一众人刚平复下来心,现在又被突然其他的变故提起了心。
早知还有此之乱,他们当时就不好奇等待了。湖畔与混乱之距,也不是很远,倘若他们急速游过,早已安然归岸,远离这是非之地。
此刻,红光旋涡骤现,如烈焰出尘,令人心神慌乱。
众人悬着的心,终在此刻沉寂如死水。
惊恐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无休无止。狂风肆虐,吹拂着众人的衣袂与发丝,仿佛要将一切湿润之物瞬间吹干。
众人纷纷俯身趴地,紧紧贴着冰冷的桥面,双手紧紧地环抱桥栏,唯恐被狂风卷走。
突然的狂风,也将苏烈几人吹得头脑懵胀。苏念晚一不稳身,似要倾倒。
苏烈瞳孔聚缩,喊道:“阿姐!”
苏烈松了一口气,他伸出的手来不及触碰,苏念晚就被卫凌眼疾手快地拦腰抱进宽大的胸怀中。
他突然很庆幸卫凌在这里,看在他有用份上,他勉勉以后对他好一点吧。
“没事吧?”卫凌一只手抱紧桥栏,一只手搂紧着怀里的人,担忧问着。
苏念晚头埋进他怀中,闷着声音道:“没事。”
金周御看着情况不容乐观,同其他六人聚起阵法迅速将众人护住。
风一下子被隔绝在外,阵法中,众人的叫喊声配合着他们此刻的动作,尤为尴尬。
“哎?风停了?”
“傻子,是几位大人护住了我们。”
“那…那是龙卷风!”
有人眼尖地发现,刚才的狂风聚去了漩涡中,已经高高堆砌,成了龙卷风状,里中卷的还有他们的船只,点到天上的孔明灯。
此情此景,真想两眼一闭,晕厥过去。
这都什么事!
风汇聚过去,将船只同天上的孔明灯一起席卷入了漩涡里,瞬间,被粉碎成渣。
众人原本伤心的心情里面换上惊恐。
好险呢!
变成渣的差点就成他们了!
“是霜翎。”金周御沉声道。
其他五人表情凝重。
守其此久,竟没想还是让人给寻来了。
为首的黑衣男子在风过后,沉着声音,带怒道:“不知湖下何许人也,敢抢我天上宫看上的东西,还不速速现身!”
他抬手朝湖中斩下一剑,剑气磅礴,却是被红色旋涡瞬间溶解。
黑衣男子心中顿沉,再起第二剑时,旋涡着一道青影迅速现出,旋涡也在此刻顺平。
浮出湖中的青衣男子勾唇一笑,不待众人反应,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女子身旁。他伸出修长的手臂,轻松地将女子抱起,她的眼中满是惊愕。
随即,他轻轻一跃,运着轻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如同风过无痕。
变故突如其来,众人措手不及,待想追赶时,那青衣男子早没了影踪。
然亦因此,双方皆看清盗取霜翎者究竟何人。
花月宫的少主——花君衣。
黑衣男子见讨不了好,就想遁走,被赶来的两位涅槃境长老拦住。
金周御步落道上,眼中全是冷意,朝几人道:“诸位,我皇有请。”
黑衣男子面色难看,冷哼一声,不做抵抗。
黑衣男子几人被‘请’走,继而需疏散此地之百姓。
金周御等人事先已有舟船备好,此刻正好乘船将众人逐一遣送回岸边。
众人不知何事惊动,但见金氏之主与皇族二老亲临,此事必非同小可。此等事宜非他们这些平凡人所能插手,只需谨守家中事,不为国添乱,便是尽责。
苏烈几人身上还带水痕,被各府之人接引而去。
舟雪尘则辞别苏烈几人的邀请,与卫凌、余朔二人同去了临月楼。
风临客栈,烟火鼎盛,众人忙碌烧水洗漱。若不慎收拾,就怕明日大病一场。
清身往回,舟雪尘轻整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向客房。
师父付他钱时,道说随意挥霍,无需吝啬,然而他未放心上。
直至踏出府门,方懂金钱的重要,无银两则步履维艰。
忆往昔,舟雪尘身处繁华之中,锦衣玉食,未曾识得人间疾苦。跟随师父的日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是无法体悟世间百态。
如今,他出门而行,腰缠万贯,才理解钱财之重。
确切而言,是他的师父富甲一方。
舟雪尘心中暗自思忖,细数身上所余之财。
“额…”
左侧身旁的客房内传来细微之声,舟雪尘心中一动,直觉有异。他身形轻转,悄然绕至柱后,背依其上,静候事变。
“咕——”
房门轻启,一道黑影悄然现身,除却双目,周身尽裹于玄色长袍之中。
此人行动间刻意抑制声响,显是惧怕外间有人耳目。
黑衣人透过门缝窥探外界,确认无虞后,才缓缓推门而出,目光四处游移。
待确认四周无人,其方谨慎地将门扉闭合,步履轻盈,如履薄冰。
那人复归,抬足轻踢已然毙命之人,确认其生机已绝。
随后,步入风屏之后,取出一袭洁白锦衣,迅速更衣。
转身之际,手掌探入柜底,掏出一小巧的盒子。
舟雪尘闻门扉闭合之声,并未贸然离去或擅入,稍待片刻,门扉再度开启。
他并未冒然探头窥视,仅凭那细微至极的脚步声,便知有人正朝他所在之处缓缓行来。
幸得他早有防备,提前布下了淡淡的真气,否则连这细微的动静亦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