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茴?
顾砚的脑袋犹如被重锤敲击般昏沉,她费尽力气,才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叶茴坐在竹椅上,安静地看着书。
这个屋子,她从未见过。
“这是何处?”顾砚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如被抽去丝线的木偶,绵软无力。
叶茴起身,伸手轻触顾砚的额头:“还有些发热。”她走到水盆边,拧干一条毛巾,轻轻为她擦拭脸庞。
“这里是哪里?”顾砚再次发问,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紧紧盯着叶茴的神情。
叶茴却神色自若地回望:“这里是炎国啊,你发烧了,先好生歇息吧。”
顾砚还想说些什么,眼前却似被浓雾笼罩,意识渐渐模糊,头一歪,又沉沉睡去。
叶茴坐在床榻边,凝视着她沉睡的面容,伸手轻轻抚摸,宛如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要是你能一直这样乖,该多好啊……”
她小心翼翼地将袖中的小纸包重新叠好,妥帖地收好。
这是一间竹屋,位于昕朝和炎国交界处,地势较高,人迹罕至。然而,这里的小院子却别有一番雅致。
叶茴踱步而出,左右环顾。这方小天地,宛如世外桃源,让她心动不已。她没有带任何人过来,此时此刻,这小小的地方,只有她和顾砚。
她走到小厨房,莫问已将食物准备妥当。叶茴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灶台,她尝试了数次,才成功升起火焰。
顾砚刚刚退烧,饮食应以清淡为主。叶茴寻思着,精心为她准备着饭菜。
此时,星云已带领姜子颜那边的余部抵达炎国境内,一切都已安排得井井有条。
叶韵梧身披毛茸茸的斗篷,宛如一只柔弱的小兽,她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眺望着。烟雨匆匆递给她一个手炉,关切地说道:“公主,快拿着这个手炉暖暖。”
自从那晚叶韵梧遭受风雨的侵袭后,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脆弱,宛如风中残烛,霖意恼怒地吼道:“不是说了不要让公主受寒吗?!都落下病根了!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烟雨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她实在无法阻拦,因为这是叶韵梧自己的计划,她必须亲眼看着赫连燕死去,才能安心。
叶韵梧轻咳了几声,她那苍白如纸的嘴唇,仿佛一碰就会破碎。烟雨看着她,心中难受极了。
“别再喊我公主了。”叶韵梧轻声说道,“叫我韵梧吧。”
烟雨惊讶地抬起头:“这怎么可以……”
叶韵梧嘴角微微上扬,勾着一抹浅笑望向她,“我们是要出去游玩的,你总是喊我公主,多不自在啊。”
烟雨低头思索了一番,然后轻声喊道:“韵……韵梧。”
叶韵梧听到后,笑容更加灿烂,如春花绽放:“就是这样。”
她伸手轻轻摩挲着城墙,只要踏出这一步,她便能回到故乡。这八年的时光,她拥有了一双儿女,却也亲手将儿子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其实本没有必要……”
烟雨看着她伸出的手,急忙拉过来捂住,安慰道:“韵梧一点也不残忍。”
“你觉得不残忍就好。”叶韵梧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在风中飘散。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烟雨。
烟雨从没见过她这般期待的模样,她先前看到的都是那种无望,憔悴,以及强装的欣喜。
“随时都可以启程。”
“那皇妹和……”叶韵梧有些担心,自从那一夜之后,两人的行踪成谜,怎么也找不到。
“不用担心,主子肯定活着。”在烟雨心中,顾砚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谁死了她都不可能死,“有她在,宜和公主肯定也好好的。”
叶韵梧放下心来,她相信她们两人的能力:“那咱们收拾收拾,走吧?”
烟雨笑着点头:“不用收拾了,我都准备好了。”她伸手牵着叶韵梧下了城墙,在走出那城门时,叶韵梧顿了一下,旋即毅然决然地踏了出去。
顾砚艰难地睁开双眼,只感觉使不出太多力气,屋内已掌起灯,她尝试活动一下双手,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转头看向手部,谁把她绑起来了?!
她这一动,链子发出哗哗的声响。
叶茴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屋来,见榻上的顾砚已能活动,便坐到她身旁将她扶起。
“这是怎么回事?”顾砚的嗓音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
叶茴并未答话,只是用小勺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示意她张嘴。顾砚却把头偏向一边,叶茴也不迁就,直接将粥送进她口中。
很快这一碗就被她灌完了。
顾砚咳了几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叶茴温温柔柔地摸着她的脸:“别乱动哦,这链子很重的,我不想再给你下药了。”
下药?!
叶茴不管她的惊骇,只抬手给她擦了擦嘴,便起身吹灭了灯躺进了她的怀里:“该睡了。”
不是?我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