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在第三日终于回到了靖州的码头。
阿寻快晕船吐死。
李铃和长风一起扶着他踏上了码头的甲板,他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喊道终于上岸了!
码头上的人不算太多,因为坐船出海的人也不多。
茫茫一片的海面,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萧远望着被李铃和长风扶着的阿寻,走过去将长风赶走,一起扶着阿寻。
阿寻还没有恢复过来,而是勾着身子,又哇哇吐了两口胃液。
李铃连忙扶着他到一旁坐下,站在他身边帮他遮住微热的阳光,用袖子帮他擦拭头上的汗。
萧远看着她的举动,眼中情绪悄然翻腾着。
阿寻抬起头来,脸色极其苍白,虚弱道:“阿铃姐,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你真好!”
李铃对他的感谢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不必谢我,这是我应当做的。”
反正现在是他的女人,照顾他是应该的。
言罢又转身去弄来一壶凉水给阿寻漱漱口,喝下两口。
少年喝了水,胃中舒服了一些,便垂着头望着地面休息。
萧远趁机拉着李铃询问:“已经回靖州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李铃犹豫着思考了一会儿,摇头,“我也没什么打算。”
她心中想着回禹州报仇的事情,嘴上却并不愿意告诉箫远。
阿寻闻言,虚弱地抬起头来,望着箫远插话:“我已经和阿铃姐说好了,我们今天在靖州休息一晚,明天就离开此地。”
萧远闻言,将李铃拉到了一边,低声问:“你果真决定了?”
想了想,李铃点头:“决定了。”
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萧远:“……”
李铃心中并不轻松,只是表面上装出什么都没有的模样,道:“你们到那屿岛找到了那颗红色宝珠,应当不会带着乱跑吧?”
她早已经猜出萧远绝非一般人。
否则他手下怎么可能有这么训练有素的侍卫?
还有,他去那屿岛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那颗宝珠。
她觉得自己和他之间,连真话都不能彼此透露。
因此更不可能有什么以后。
还是别想了,早日抽身为妙。
萧远面上的苦涩很快被他敛去,恢复了淡漠模样:“我们明日便要回盛京去,将宝物的事情处理好。”
事实上就是拿去找皇帝复命。
复命之后,三个任务中的其中一个便完成了。
接下来还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寻浴族天女。
李铃闷闷地点了点头,挤出个笑:“当初我在河中险些被淹死,多亏了你的救命之恩,后来青楼的两晚,也是多亏了你,我才不至于变得那样肮脏。”
说到这,她眼眸微微暗了一些,咬着嘴唇,眉心一点愁绪。
萧远就那样看着女子的眉眼,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到了那屿岛,咱们同甘共苦,你受伤,我也算是帮上一点忙。这么算来,我也算是报了一些你给的恩情了。
“至于救命之恩,我只等来日有机会再报了。若是此生没有机会,那就下辈子报吧。”
说着,她将眉眼挤成个弯,装作高兴地模样。
萧远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只不过都是随手之恩,你不必时时挂在心上,我也不用你报答。”
李铃颔了颔首,不再多说,抿了抿唇,回到阿寻身边,将他从地上牵起来。
随后按阿寻所说,到了他在去那屿岛之前居住的同心客栈。
他的行李还寄存在那里,包括李铃的身契。
来到同心客栈,之前他居住的那个天字号房间,因为预付过银子,因此并没有动过。
李铃就这样扶着阿寻住进去了。
少年怏怏说着想要休息一会儿,李铃道她去打水来,帮少年掖了掖被子。
转身打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萧远和长风竟然也住了同心客栈。
李铃眨了眨眼,有些不自然地说:“好……好巧啊。”
萧远:“……”“不巧。这家客栈最近,所以我们也住这家。”
言落走到了隔壁,推开了房门转身进了屋,再将门关上。
李铃呆呆看着他淡漠的神情在面前一闪而过,觉得他情绪很不对劲。
长风见状,悄声对李铃道:“阿铃姑娘,我家公子一下船心情就不怎么好,你别介意。”
李铃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无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下楼打水去了。
长风则默默到了萧远对面的房间住下,方便公子有事叫他。
阿寻睡了一个时辰,身体终于恢复了活力,不再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睁眼看见李铃孤零零地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晚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下了床,轻轻走到女子身后,唤了一声“阿铃姐”,将李铃吓了一跳。
方才她在想复仇的事情,计划着如何着手,冷不丁被阿寻这样一唤,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回过头来,迅速调整好情绪,李铃笑道:“你醒了?”
“嗯,阿铃姐,我去让小二弄吃的上来,吃完饭天黑了,咱们便可以休息了。”
李玲双手捏了捏衣角,想说要不她换一件房间,但始终没能说出口。
吃过晚饭后,小二又在屋中准备了热水给两人洗浴。
这是第二次两人这样待在一个屋子中。
对阿寻的提防放下了许多,但李铃还是紧张。
洗浴完后,换上少年给她准备的一身浅紫色衣衫,她坐在桌边,望着铺在桌面上的一张盖着红印的纸。
正是她的卖身契。
上面记录了她当过青楼妓子的事实。
“阿铃姐,你在想什么?”
阿寻走到她身后,趴在她头顶低声问。
李铃赶忙将身契折好,转头问阿寻:“你帮我赎身花了一万两?这么多?”
阿寻点头:“对,一万两。不过我觉得不多,在我眼里,阿玲姐可不光值一万两。”
李铃闻言,心中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她忍不住悄声嘀咕一声:“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万两?”
阿寻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声音轻快地说:
“慢慢赚吧,要是一辈子赚不够一万两,那就一辈子跟着我咯。”
李铃闻言撇撇嘴,委屈地转过头去,低声叹息。
阿寻见她失落,坐到她身边,转移话题,问:
&34;你说过你回家要去报仇,报什么仇?你家在何处?&34;
“我家在禹州,报仇一事,我暂时不能跟你细说。”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要复仇的事情,也许会插手。但是她娘的仇,她想要凭借自己一人完成,不想假手他人。
阿寻闻言,目光带着些许探寻的意味,看着她:“阿铃姐,咱们现在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是不能说,我只是准备事成之后再告诉你。”
和自己亲生大哥之间发生的事情,做了妓女的事情,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阿寻闻言哦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她洗浴过后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在往下滴水,他又站起来拿着帕子帮她擦拭。
李铃觉得有些紧张。
从小到大除了娘和李沐青,没有谁对她这样耐心。
可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对她好,让她有些不敢接受。
“阿铃姐。”
许久之后,阿寻从后将头靠到了李铃的肩膀上,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有些灼人了。
李铃绷紧身子,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你的手伤,没关系了吧?”
他说着,从嘴里呼出的热气便喷在了李铃的耳朵上。
李铃缩了缩脖子,咬唇道:“还……还没全好……”
她想挣扎一下。
可是少年并不给她机会,一下掰过她的脸去,张嘴咬住她的嘴唇。
李铃发出一声低呼,身下坐的凳子发出咯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