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正唉声叹气地在巷子中走着,心中十分憋闷苦恼。
管家给的五十两买下人的银子都被他赌完了,明天可从哪里弄钱来买小厮?
都怪自己这双手,怎么就那么不受管呢?
想到这,刘管事气恼不已,一脚踢飞了脚边一颗小石子来泄愤。
冷不丁忽然从旁边的黑暗中冲出一个人影来,把他吓了个半死:“谁!”
下一秒,他光秃秃的小腿被一人抱住,一道声音传到耳朵中:
“大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李铃抓着刘管家的小腿,凄声请求。
方才他赌输了,衣服都让人扒了,那一条腿露在外面,满是腿毛。
李铃摸了一把,心中一片嫌弃,但又不得不忍着。
刘管家看出来是个乞丐,顿时恼怒道:“臭要饭的,滚开!别挡着你大爷的道!”
李铃身材娇小,力气也小,被刘管事一踢,便滚到了一边,摔得她浑身疼痛。
心中暗骂一声,她忍痛站起身来,跟在刘管事的后面,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大爷,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从外城流落到禹城,一个亲人也没有,又找不到活计营生,马上就要饿死了,你就给我一口饭吃吧!”
“你他娘的老子一个子都没有,哪来的饭给你吃?再不滚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刘管事言罢手握成拳恐吓李铃。
李铃装出瑟瑟发抖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见刘管事气呼呼地继续往前,她又跟了上去,追在男人身后絮絮叨叨:
“大爷,我方才看见你走进赌坊,仪表不俗,气质卓然,一定是大户人家的老爷。
你行行好,帮我介绍个活计,我不要银子,只求有人给我赏口饭吃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刘管事闻言脚步顿了顿。
李铃见状知道有用,赶忙补充道:
“我劈柴烧水,喂马喂牛,端茶倒水,什么活都能干,大爷你就行行好吧,只要有个活做能有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玲说完,一脸殷切地看着前方的刘管事。
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李铃。
虽然巷子中光线暗淡,可她似乎看出了男人脸上的算计。
片刻后,刘管事向他勾了勾手,道:“你过来。”
李铃赶忙跑了过去,一脸谄媚的模样。
刘管家凑到李铃面前,借着月色仔细打量起她的长相。
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还算端正,就是看起来太瘦了。
刘管家蹙眉问:“你会不会照顾病人?”
“当然会,我在这方面最有经验。”李铃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语气诚恳:
“照顾病人首先要心细,得时刻观察他们的病情,看脸色、听声音,还要注意他们的饮食起居。
“病人身体虚弱,得给他们吃易消化又有营养的食物,还得保证屋里通风透气,但又不能让他们着凉。
“晚上得特别注意,防止病人出意外,还要安慰他们的情绪。这些我都能做……”
“行了行了,”刘管事听出来这眼前瘦弱的少年的确很有经验,况且大少爷又不是病重得下不来床那种,眼前这少年正好适合照顾他!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介绍个活计,帮你糊口。”
李铃闻言,装出千恩万谢万分感激的模样。
刘管家眼中金光闪烁,道:“明天戌时初,你到李府东角门口等我,到时候我领你去李家。”
李铃慌忙道:“好,我记住了。小人名叫小七,明日一定准时到。”
李铃回到乌巷已经很晚了。
阿寻做好饭等着她,饭菜全冷了。
听到她开门回来了,赶忙起身去迎她:“阿铃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拉着李铃到屋中坐下,噘嘴道:“你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李铃便将今日出去的经过告诉了阿寻。
阿寻听罢,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道:“阿铃姐,我今日出去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猜出了当初害你的人定然是李夫人。
“她应当是以为你已经死了,但你要一人回去,我担心你露馅了,她又会对你不利。”
李铃笑笑,晃了晃手上的铃铛:“我有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不会出什么事的。”
阿寻闻言,拉着她手上的铃铛一边看一边叹息道:“可惜你不让我帮你,否则我就和你一起进李家。”
李铃晃了晃铃铛:“在家中等我,我报完了仇就跟你一起回去见你爹。”
“好吧。”他抿抿嘴,赶忙催促李铃吃饭。
用完了饭,他又神秘兮兮道:“阿铃姐,可巧了,我今日出去弄来了一张人皮面具,正好你明天戴着去,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了。”
说着,他起身去翻找出一张人皮面具。
李铃接过那张人皮面具,愕然道:“你是不是猜到我要进李家,所以今日故意出去帮我弄人皮面具?”
少年闻言龇牙嘿嘿一笑,“你要报仇肯定得进李府嘛……哦对了,银子你不用担心,进去的时候带上一些,肯定会用得着的。”
李铃十分感激。
收拾一番二人便休息了。
次日到了约定时间,阿寻送李铃到了李府门口。
刘管事见了李铃,感觉长相怎么和昨夜见到那“小七”不太像?
李铃赶忙道:“大爷,小的如约来了。”
刘管事见声音对的,身形也一样,应当是昨夜天黑看不清,很快打消了怀疑,领着李铃进了角门。
阿寻则看着李铃进了李府,这才转身离开。
刘管事进了角门,站在旁边递了一张身契给李铃。
李铃扫了一眼,随后在上面签了“小七”两个字,又摁上手印。
随后刘管事带着李铃去见管家。
见到管家的那一瞬,脑海中忽然闪现零碎的记忆碎片。
好像是自己被人扔进河里之前,看到过管家的这张脸?
莫非是他将自己扔进河里的?
“你瞪什么?”
管家一转头正好看见这瘦巴巴的少年看仇人一般看着他,他忍不住蹙眉怒喝了一声。
李铃被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道:“对不起管家,小的没有瞪你,只是被管家的威严吓到了。”
管家冷嗤一声,转头不悦地对刘管事道:“让你寻个有耐心的,这买来的是什么?连个规矩也不懂?”
刘管事赶忙解释,说“小七”如何如何有经验等等。
人可是白弄来的,一分钱没花,千万不能让管家嫌弃得赶出去,让他重新花银子买!
于是在他一番胡说八道下,管家还是将李铃带到了倒座房,安置下来后,又领着她去见李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