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砍死一个意图偷袭的刺客,白沉香面无表情地甩掉剑上的血,把蒙着的面纱系的更紧。
不用怀疑了。
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些逆贼分上中下三等,下等的太下等了,基本上也就是个兵痞的水准;中等的像是练家子,但也没练几年。
上等的……
分两种,但都是扶光派的路数。
一种用的是十年前大开大合的招式,一种用的是近几年绵里藏针的功法。
前一种是当初大师兄叛出师门时,一并带走的叛徒。
后一种……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长老们暗中培育的亲信。
太后请她算是请对了,换了别的武林高手,先不说有没有她那深厚的内功和过硬的外功,光是这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轻松悠然,就不是其他人能做到的。
砍瓜切菜似的一路杀到叛贼的老巢,白沉香忽然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师父神机妙算,应该早就看出来扶光派内人心不和了,只是苦于无力回天,只能勉强支持,挑重点事务处理。
所以……应该,也不全是她气死的……吧?
可怜的长庚君,一辈子都在试图找到一个好苗子收徒,并把他培育成贤明的人君以继承扶光派的家业。
可惜的是。
大徒弟陆稷、啊呸,司马稷是个昏君,师父只是被他恭谦的表象蒙骗了。
二徒弟陆绥,也就是她白沉香,大名白纯如,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几乎是无差别攻击。
师父她老人家……人如孤星挂苍穹,能照见万家福祉,却唯独看不透人心呐。
“噗呲”一声,长剑一气刺穿两名匪徒的身躯,白沉香随手把这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甩到一边,接着一剑砍掉朝她冲来的下一个人的头颅。
表姐那边,派了花非花去照顾,以她的身手,虽然做不到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保护个把女眷杀出重围还是不难的。
阿嚏!
白沉香揉了揉鼻子,抓起一个叛军扔到棱角分明的大石头上,把人掼得四分五裂;皱了皱眉,暗道谁在背后骂她呢?
今夜,这鸾华山,势必要拼杀成尸山血海了……
希望那位太后娘娘足够争气吧。
……
神庙里,陈擒虎和高洪安联手绑好最后一个叛将,转身走向正殿,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启禀太后娘娘,一应叛贼俱已降服,请太后娘娘过目!”
那金漆泥身的神像后方,缓缓走出一个端庄雍容的身影,白皙的面庞在烛火照耀下忽明忽暗,显得尤其诡异而阴冷。
此人的身份,毋庸置疑,正是徐太后徐观音。
“嗯……很好……”她低笑了一声,抬眸扫视四周,慢条斯理道,“陈卿家,高卿家,哀家果真没有看错你们……”
“太后娘娘谬赞!”
陈擒虎和高洪安脸上浮现一抹激动的神色,连忙叩拜。
徐太后款款走到为首的叛将身前,略一点头,随行的大太监袁明学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无比。
只听太后冷笑道:“徐志乘!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哀家明明对娘家颇多照拂,你们却人心不足蛇吞象,竟敢行谋逆之举!”
话落,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徐志乘嘴角溢血,眼神怨毒。
“什么娘家哥哥,什么同族之间相互扶持,都是骗人的鬼话!”徐太后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你们这群狼子野心的狗东西,竟妄图篡改国祚,简直罪该万死!”
“先是利用卖糖水的无辜平民在京中散播痘疫,又纠结你的那群党羽,以将因痘疫而死的人送出城外埋葬为理由,暗藏数百甲士于棺材中,停放在鸾华山下方的义庄,只等时机一到,就冲上来杀了哀家!”
“买通钦天监也是你们所为,故意把哀家构陷成牝鸡司晨的祸国妖妇,迫使哀家不得不前往鸾华山祭祀。而你们!却妄想以‘清君侧’之名,趁乱夺得皇权!”
“呵呵,你们当真以为哀家是傻的吗?你们的步步谋算,都落在我的眼中!就算你们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掌心!”
她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状若漫不经心地道:
“你这么瞪着哀家,是不是还以为,你那真正的主子,会带着他那个江湖高手‘好兄弟’来救你们?实话告诉你们吧,哀家已经请了更厉害的武林人士,一路杀上山去,不出一个时辰,你就能看到那贼子的狗头!”
徐观音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甚至忍不住仰天大笑。
这大禹国,终究还是要由她来掌握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