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居安曾经救过赵守成的祖父。
夏国和赵国开战,赵军一时不敌,导致永州被占,他们为了逃命,只能被迫离开家乡,开始流亡。
在青州时又遇上劫路的山匪,还好碰见沈居安跟何翡两个人,对他们施以援手,让他们免遭一祸。
他的祖父从对沈居安心存感激,问他的名字,沈居安只说自己是云京沈家的,日后有缘自然会相见。
祖父只能让让家里的大大小小都记住云京沈家,以后好有机会报答恩人。
不过赵守成不知道当时救下祖父的人是沈居安,他把这个故事在去国师府的路上讲给了赵止越。
“沈家对我们有恩,虽然你和国师是好友,那平日里交流也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过度。”他语重心长地告诫赵止越。
赵止越对于和沈家还有这么一层缘分在很惊奇。
很久之后他意识到,我们在上天的冥冥之中指引着相遇,是一定会相识相知的爱人。
“大人,镇国公和世子来了,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将他们带到前厅。”
沈居安和如意正在用早饭,闻风进来回禀道。
“好,去告诉他们我马上来。”
沈居安加快吃的速度,他真不知道镇国公会来的这么早,毕竟已经好久没人来拜访他了。
“如意,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他狼吞虎咽地解决完粥,嘴里囫囵不清地说。
如意今天穿了一身俏丽的鹅黄色衣裙,外面套了件粉色褂子,袖口上面绣了一圈的梧桐花,下摆上是朵朵祥云,看起来很是乖巧可爱。
镇国公和他的世子怎么会来找哥哥,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国公和世子光临寒舍,让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昨日我看见拜帖那是心潮澎湃,立马就让下人去国公府回帖。”
“我可是无比期待您二位的到来,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们二人是为何而来呢?”
赵守成和赵止越父子俩坐在那儿听沈居安说半天,竟是一句也插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他发问,赵守成马上回答。
“相信国师大人您对陛下想禅位的是事情肯定有所耳闻,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询问国师,您对于陛下心中嘱意的人选是否有答案,我年事已高,想早些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做打算,还恳求国师您能帮我一帮。”
说罢,赵守成就要向沈居安下跪。
沈居安一把拉住赵守成,天呐,对他下跪,他不配啊。
“国公您万万不可如此,我的确猜到陛下的人选,只是那人他志不在此,恐怕不能担大任。”
赵守成心下一惊,“你的意思,那人莫不是恒王殿下?”
沈居安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无奈,早在十年前,皇帝就有意恒王做太子,只是他拒绝了,说自己的理想就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国家交给他,就是在加速灭亡,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把皇帝硬生生气倒。
恒王在年少的时候其实也曾胸怀大志,有满腔热血,急着施展抱负,想要去把国家建设的更好,只是当时的皇帝正值壮年,在他的眼里,恒王这么做无疑是觊觎他帝位的表现,所以他放任其他的皇子和官员去打压恒王,一次又一次,恒王没了信心,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自己想的,开始自暴自弃,失去激情,再也不去想着如何变革求进,成为皇帝眼中的标准皇子。
“多谢国师您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和小儿先告辞了。”
沈居安站着目送赵守成和赵止越离开,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沈居安的请求,他真的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算了,毁灭吧。
赵止越觉得父亲自从到过国师府之后变得更苍老了,皮肤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如同枯木,完全没有精气神。
半月后的某一天,镇国公上书皇帝,说自己年老体衰,虽然还想着继续为国为民,怎奈有心护国,但身老体弱无以为继,希望陛下能同意让自己辞官还乡,重归故里,皇帝刚开始听到十分不愿意,但是镇国公连着三天上书,皇帝见挽留无望,只能同意,为了表示对镇国公的重视,升赵止越为万州守将,不日上任,自此再没有镇国公,只有庶民赵守成。
赵守成觉得自己辞官连累了赵止越,做万州守将,虽然离云京近了,听着好听,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贬,禹州在南方,和青州同是国之产粮大州,地缘辽阔,管理方便,万州靠北,荒漠众多,粮食不易生长,当地人还不服管教,泼皮无赖众多,经常寻衅滋事。
“父亲,您就放心吧,我既然能管理好禹州,就没道理管不好万州。”
“只是此次你们回永州,我们兄弟三人都不陪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我先去趟万州府告假,等将你们安全送达再回来赴任。”赵守成和徐夫人商量后,决定还是不要耽误他们兄弟的公务,自己怎么走都能安全抵达。
“昨天不是商量好了你乖乖去上任,我们自己能行,再说我跟你母亲差你一个人陪着吗?”赵守成面上表现的很不高兴,但是心里很开心,儿子长大了,知道体贴人了,他很欣慰。
府里的徐夫人正抱着大女儿赵元徽痛哭,永州离云京那么远,此次一别,不知道今生是否能再相见。
陈姨娘在房里生闷气,怎么好端端地就辞官了,到那个偏僻的永州去,这么远的路,我这金尊玉贵的身子怎么受的住,离我儿也越来越远了,还有微微,在永州那个穷地方,以后怎么挑的到一个好郎君啊。
林姨娘在房里拭泪,叮嘱赵止循以后要是有拿不准的主意可以问赵止越,“老爷和我们都离得远,四爷心里有你这个兄弟,你也别做白眼狼,万州凄苦,你能帮到他的就尽全力去帮,不然我要如何报答夫人对我的恩情。”赵止循默默点头,母亲说的,他都懂,会做到的。
到了离开那日,大大小小的行李被搬上马车,赵守成最后一次看镇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正式告别自己戎马半生得到的嘉奖,往事犹如过眼烟云,瞬间消散,最终湮灭在尘世之中,他们离开了云京这个是非之地,留下的人继续在漩涡中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