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六皇妹偏头过来带着几分不解的眉宇，姜岁宁心下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倒也的确像姜言殊感兴趣的事情。
但若是回答的话，说实话并不好直接明说。
沉默好一会，姜岁宁才摇头。
“倒也不是不杀，只是朕倒是从他身上看出了许多特点，所以愿意给他所犯下的欺君之罪一个宽恕的机会罢了。”
“还有……”女帝突然伸手捏着姜言殊脸颊上的软肉，“在你眼中，皇姐难不成看起来就那么弑杀吗，一有什么不对就会对臣子下死手？”
听到眼前这位亲姐姐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故作不解的态度，姜言殊不禁在内心中冷嘲。
何止是弑杀，简直可以用荒唐无道残暴不仁来形容吧？
“怎么会，”嘴上，姜言殊急忙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可的观点：
“只是我觉得那方沅的确太过于鲁莽，完全看不出任何可以担任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实力，要说死罪倒也不至于，但怎么也不至于还让他升官吧？”
“你有所不知，这所谓的升官只是单纯戏弄罢了。”姜岁宁解释道，“若他在明晚之前查不出来科举案的主谋，朕会毫不留情杀了他！”
“是这样吗？”
眼见皇姐脸上的态度不似作假，姜言殊面露恍然，不过心底反倒有些着急起来。
按照这个节奏，那方沅必定还是逃不过皇姐的屠刀。
虽然自己不至于一定非要保方沅一命不可，可毕竟方沅是一个值得自己拉拢的对象。
若朕被皇姐杀掉，也算一个损失。
她还在心底惦记着如何帮一把，却是姜岁宁看着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道：
“皇姐有些好奇，你既然早上见过方沅，觉得他如何？”
“方沅嘛……”
姜言殊装模作样思索许久，才开口：“我也觉得其人心思不正，心高气傲的，不过感觉能受到皇姐饶恕，或许倒是有些小本事的。”
听到六皇妹对于见过一面的方沅做出的评价，姜岁宁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干脆也认了下来。
“也不过小聪明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眼下还有太多政务要处理，了解清楚情况后女帝并不想让姜言殊久留，很快便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支走了她。
离开的路上，回头看着天凤殿的方向，姜言殊咬着樱唇以示心底的不满，脸色带着几分不屑。
“皇姐啊皇姐，你对我这份戒心若是能有几分放在几个皇兄身上，或许你这个皇位坐得还能够更久一点呢。”
嘴里轻悠悠念叨了一句，那深红色的裙摆消失在宫阙的远方，独留下几分芳香来。
……
从扬名楼找不到案件的突破点后，方沅干脆把重心全部放在了礼部这边。
也是到了天黑之后不久，一直在调查本该在礼部封存的考卷如何失窃的锦衣卫有了重要的发现。
因为就在皇宫外城内，六部办公的地方一处不起眼的偏殿之中发现了一个掩饰的十分不起眼的地洞。
洞口狭窄无比，仅能容纳一人通过，而经过调查现这个地洞在皇宫之下的通道十分复杂，最后的终点足足有三个，分散在长宁城外三十公里的地方。
而这个地洞有近期走过人的痕迹。
皇宫这种地方存在地洞是很合理的，一般在修建皇城的时候就会挖这么一条地洞方便往后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可以供天子脱身。
方沅在纳闷这条地洞是从外皇城开挖外，基本上可以笃定使用过这条地洞的一定是如今大夏皇室的人。
至少女帝没有突然动用这条地道的可能，那知道这条地道的只能是其他藩王。
但基本上跟如今圣武帝相关的亲王，无论什么年纪都被圣武帝赶出去就藩了，现如今这条通往皇城的地道却被使用，其中的目的显然不简单。
哪怕跟科举案无关，也一定带着谋逆谋反的目的在里边。
等夜深时分，方沅回到府中的时候，恰好得知莫临风已经等了他许久了。
不等莫临风开口，他直接将目前调查到的结果说了出来，“我初步推测，此事应当跟皇族的某位藩王有关。”
“哦？没想到啊，你倒是查的很快的。”
莫临风面露惊讶，跟着承认他的结想法，“我这边结果倒是已经锁定幕后主谋了。”
“是谁？”
“楚王姜安！”
“楚王？”
方沅跟着念叨了一句，对于朝中事情他到底不怎么熟悉，这位姜安是何人就更无从了解了。
而莫临风当即对姜安进行了一段简单的介绍：
“楚王乃是你们夏国圣武皇帝的二哥，乃是庶出皇子，目前正在广陵城就藩，按照红英阁这边的调查显示，楚王应该是目前在大夏已知的仅次于圣武帝的势力。”
“这么棘手？”听到这些介绍方沅不由得皱眉，“这样看来就算查出来科举泄题乃是楚王在暗中操作，女帝那边应该也不会立即处置他。”
而这个时候，莫临风总算从怀中掏出来一份信纸递给方沅。
“这是锦衣卫参与勾结楚王的名单，其中为首的主要人物便是南镇抚使司的镇抚使荀思源。”
“当然了，名单到底只是名单，想要这些人乖乖认罪的话，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方沅点头，随手将这份名单接过来。
至于莫临风所说的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对他来说，知道名单之后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可就太容易了。
莫临风这一次来告知的情报总归也就是这一份勾结楚王的锦衣卫名单，虽然不多，但恰巧也是方沅需要的重点。
等莫临风离开，他干脆带着情报又去了一趟北镇抚司，然后带着人按照名单上的人物一个个抓起来单独关在了诏狱。
至于这份名单上边，官职最高的便是南镇抚使司的镇抚使荀思源，也被方沅直接抓了起来。
经过了一整晚连夜服务周到的伺候之后，关于科举泄题的真相也总算浮出了水面。
更让方沅吃惊的是，从荀思源口里他还得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大人物——锦衣卫的指挥同知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