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知乃是从三品官职，品级要比方沅这个指挥佥事还要高一等。

方沅自是没有办法直接将自己的上司缉拿归案，到最后只能暂且先记录下来，将所有人的证供统一进行整理。

等这些事情都忙活完毕，时间也到了他要交差的日子。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处理，但方沅也懒得管太多，带着东西便入宫觐见女帝。

“陛下，这便是臣调查出来的参与科举案的朝中相关官员及证供。”

御前，方沅将自己整理好的折子交给女帝，然后继续定论道：

“如果臣调查不错，这幕后黑手或许跟楚王殿下有关。”

“科举泄题一案该是锦衣卫上下以及部分礼部官员内外勾结，使用偷梁换柱之计盗取了会试考题，以此为契机影响科考大事甚至朝政，进而抹黑陛下在天下士子之中的声望。”

姜岁宁并未及时去回应他的话，只是目光仔细研究着手中的这份折子。

不看还好，这一看饶是她有了准备都有些意外。

因为方沅呈上来的折子上边的名单，跟浦昕那边暗中调查的相差无几，大差不差。

甚至因为浦昕这两天在暗中调查，还没来得及抓人审问，方沅送上来的名单还有条理十分清晰的证词。

也就是说至少目前看来，方沅在锦衣卫这个位置上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能够让她认可的。

“嗯，你这份调查的结果倒是令人信服，虽然不足以完全证明幕后黑手就是楚王，但证据毕竟是证据。”

姜岁宁轻描淡写地夸了一句，眼见方沅不为所动，她忽然问道：

“除此外，朕有一件事很不解。”

“陛下请说。”

“朕可一直都在盯着你，貌似并没有见到你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能够直接指出楚王以及锦衣卫镇抚使荀思源，但昨天晚上你却是以雷霆手段直接抓走了荀思源，然后通过审问得出了这份证词。”

女帝这话的语气很轻柔，不像是在质问，反倒让人听起来有几分好奇的态度。

但方沅是什么人，他自然清楚这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过你要是真让他回答的话，他反倒真回不上话了。

毕竟名单是红英阁那边给的，方沅也是按着名单抓人，至于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单上边嘛……

他也不知道啊。

不过到底有准备，方沅嘴上还是应付道：

“陛下有所不知，昨日臣在调查中发现皇宫之中存在一条密道直通城外，并且在短时间内有人用过的痕迹，这条密道内部十分隐秘且复杂，臣相信如果不是皇族之人想必很难知道这些。因而脑海之中第一时间会想到或许会有某个王爷对陛下登基不满。”

“至于锦衣卫内查，臣只是将嫌疑对象一个个单独进行审问，才慢慢得出来的结果。”

说完这些，方沅觉得也糊弄得差不多了，才是大大方方行了一个礼。

姜岁宁明显愣了一下，“就这些？”

“的确如此。”

这下，姜岁宁说不出话来了。

她也不是猪脑子，眼下方沅才刚在锦衣卫任职几天。

前一天还因为脑子一根筋把自己给绑架了，结果三天时间过去了你现在告诉她方沅把科举案给上下调查了个利索？

虽然方沅此人的确有些小聪明以及过人之处，但作为一个完全没有培养起来自己势力的佥事，办成这件事难如登天。

这话糊弄鬼，鬼怕是都不信。

姜岁宁在前日把这点事交给方沅的时候，根本就没指望方沅真能把案子查清楚。

此时，姜岁宁猜测出了方沅或许依靠了什么人的帮助。

方沅本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不过既然能规规矩矩把这件事办妥当，她也懒得去刨根问底。

只是随后招来旁边的浦昕，然后将方沅呈上的折子让浦昕也看完。

浦昕认认真真看完折子上锁定的锦衣卫人名之后，越看越是心惊。

直至侯之的名字出现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匆匆弓腰：

“陛下，此乃臣的失职，御下不严，臣请求彻查锦衣卫！”

对浦昕这番请罪，姜岁宁只是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了方沅身上。

“朕现在要问你，朕若是打算派你去一趟广陵，押解楚王进京，你可敢愿意前往？”

听到这话的方沅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才开口劝阻：

“陛下，臣以为以目前手中掌握到的证据直接论罪处置楚王，不单单在朝中没有人能够支持，甚至会影响政局动荡。”

姜岁宁眉头一挑，“朕问你能不能，你只需回答一句愿意，或者不愿意。”

“这……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眼见女帝这种态度，方沅也难得正经起来。

虽然楚王在广陵的势力不小，但以自己如今的保障想必也不至于死在广陵。

别的不说，至少小命出了京城之后就是他自己的了。

“那便好。”

姜岁宁点头，“不过这件事也的确不是该办的时候，暂且先搁置吧。”

方沅：“……”

“方沅，你的实力以及表现的确让朕耳目一新。”

姜岁宁继续开口，“锦衣卫自太祖时期所创立到如今也历经不少朝代了，到底留下了许多隐患，现如今横行不法，贪污受贿的事情屡见不鲜，现如今更是出现在勾结藩王意图谋反的事情上！”

“科举一案让朕觉得是不是应该成立一个新的机构来专门监督锦衣卫，也好做到相互制衡。”

这轻悠悠的一系列话甚至是当着浦昕的面说出来的，听得方沅越听越不对劲。

而浦昕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要建立一个新的机构监管锦衣卫，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这个指挥使在陛下面前已经不足可靠了？

关于锦衣卫内部的事情，浦昕其实也都有预感，只是她也才刚接手锦衣卫没有多久，还有很多事情牵连甚广，的确不好下手。

说白了，这一切也的确有自己御下不严的罪，此时她也不好说什么。

方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到最后还是试探道：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