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打算让你来执掌这个机构,用以监督锦衣卫上下,你意下如何?”
姜岁宁看着方沅,见他不说话,跟着思索片刻又道:
“至于叫什么名字……干脆就叫东缉事厂好了。”
东缉事厂这个名字一出口,险些没把方沅吓得一哆嗦。
东缉事厂简称东厂,光听一听都让人有一种胯下发凉的感觉。
或许这个时候女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个名字,但对于上辈子有过蓝星生活经验的方沅来说可不陌生。
你说说你,要监察锦衣卫就好好监察,偏偏弄出一个东厂来作什么?
还让他来当厂公?
这合适吗?
想到这里,方沅站不住了,急匆匆才是拒绝,“那个…陛下,臣怕是不适合执掌东厂,毕竟…臣也不是宦官。”
一句话让本来等待答复的女帝懵了。
“朕让你执掌东厂,跟太监有什么关系?”
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模样,姜岁宁属实有些困惑。
只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又是嘴角溢出了笑意。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东厂这种机构如果一定要在锦衣卫之上,那最好是朕之心腹担任才能有保障,显然是个太监似乎要更适合来执掌东厂。”
方沅也懵了,明显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了。
毕竟而今女帝只是碰巧取了一个东厂的名字,对于任职之人是宦官还是武将禁卫都没有敲定。
想到这里,他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勉强回应着。
此时的姜岁宁已经有意要撮合:
“没关系,朕偏偏欣赏你这样的人才,这东厂到时候交由你执掌再适合不过了,如果任用太监的确要可靠许多,你若需表明忠心,先阉了也行。”
方沅:“???”
听到这些不当人话的话之后,他整个脸都黑了下来。
“陛下,家父就臣一棵独苗,臣若进宫当太监怕是不太合适。”
他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本来只是想打趣一下的姜岁宁脸面无光,当即坐不住了。
“方沅!”
“你简直太放肆了!朕不追究你所作所为,对你委以重任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泽了,你还敢跟朕谈条件?”
女帝态度忽变,方沅内心也涌上一股不服输的火气。
面对如此局面,他依旧回绝道:“如果是这种圣恩的话,臣不受也罢。”
闻言,姜岁宁羞恼的目光看着他。
面对如此不给面子的臣子,她彻底来了犟脾气。
“要种还是要脑袋,朕现在就让你选一样。”
“那臣不如死了算了。”方沅回答的干脆。
“好,好!好!方沅,你有本事!”
眼见到这个地步眼前这个佞臣还是敢直接回怼自己,姜岁宁莫名是被气笑了。
别说她登基的这一年来,便是以前贵为公主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如此大胆妄为的东西。
平日里那帮子文臣武将见自己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哪里会有这个胆子竟敢反驳自己。
这一次,姜岁宁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硬了。
但看着面前如犟驴一般压根没有给任何挽回余地的人,很快,她的脾气又降了下来。
到如今,她已经能够完全了解方沅的个性。
无论本事还是能力都属于让人称赞的标准,但狂妄至极,一定要削削他的锐气。
思虑再三,姜岁宁到底还是支开了话题。
“浦昕,科举案子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理!”
一旁,还处于震惊之下的浦昕好半晌才急忙弯腰,“臣…遵旨!”
待浦昕领命离开,姜岁宁目光才重新落在了方沅身上。
“方沅,留种不留头,朕现在再问你这一句,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方沅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只是左顾右盼许久,发现天凤殿只剩下依蓝一个宫女,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时候,他才好奇问道:
“陛下这么让浦指挥使离开,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这句话出口可谓是暗含深意,说是大逆不道也不例外。
反倒是姜岁宁脸上笑意更加诡秘,似一点都不用担心这些。
她只是上下审视了方沅许久:“怎么,你要行匹夫之勇?”
“臣可不敢,”方沅一开口直接否认了自己有动歪心思的想法。
开玩笑,先说他有没有这个胆魄。就算是有,现在也不敢承认。
“刺杀陛下乃是株连九族的罪过,臣岂能有这样的想法,臣只是在感慨,陛下贵为九五之尊,亦能有如此魄力,敢拿自己的安危来下赌注。”
“是这样吗……”
姜岁宁简单应了一句,忽然朝着方沅招了招手:
“你过来!”
闻言方沅微怔,抬头便见到女帝那带着几许随和的面容。
这十分透着诡异的态度让他显得纳闷,迟疑过后,还是小心朝着前边迈开了一步。
“…凑近一点!”
方沅无奈,既然女帝要求,他只能凑近了些。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远不是君臣,倘若方沅一抬头,他就能看见女帝美丽的脸庞。
而姜岁宁则没有这种顾忌,打量起方沅的神色之时毫不避讳。
“知道你犯的错能够要你多少个脑袋吗?”
这一句毫不相干的事情给方沅问懵了,不由得疑惑,“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事情,”
姜岁宁又是大恼,瞪眼道:“朕说的之前的事情。”
“臣十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的。”
“可知朕为何要宽恕你?”姜岁宁又问道。
方沅想了一会:“兴许是臣有些可造之材吧?”
“呵呵,你当真以为你自己很厉害?能让朕做到对你既往不咎?”
“这……自然不是。”方沅不敢托大,当即表示否认。
姜岁宁脸上忽然多了一抹笑容,许久,朝着他又招了招手。
既然天子都不在意,这下方沅明显没有那么多在乎了,干脆又离着眼前的女帝近了许多。
此时的女帝坐在龙椅上,方沅侧着身子微低着头,入眼便是女帝从龙袍下显现出来的那一只搭在左腿上、仅仅一只手就足以握住的右脚脚腕。
姜岁宁盯着方沅许久,“方沅,朕现在问你一件事?”
“陛下想问什么直言就好。”
“朕想问问你的实话,你将朕绑走的那天,当真如之前说的,除了拿走朕身上那一身官服之外什么都没做?”
姜岁宁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只不过,这一次却已经收敛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