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给母后请安了。”
慈宁宫,姜岁宁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过来之后,见到了在安静刺绣的周太后。
如今的姜岁宁虽然是天子,可作为天子生母的周太后还是有不提前迎接天子的特权的。
见到她行礼问安,周太后方才放下手里的活,嘴角洋溢起一抹慈祥的笑容。
“起来吧,咱们之间没必要有这多虚礼。”
听此姜岁宁也才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周太后身旁坐下。
“今天怎么有空,这么早就跑到母后这里来了?”按着女儿的一只手,周太后如此好奇道。
姜岁宁笑了笑,掩饰道,“也没什么事情,我就过来散散心罢了。”
周太后倒也没有多想,本来姜岁宁登基这一年来各种事情上都忙,母女间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见面,有时候也就三四天才能见到一次。
“轻音,上茶!”
吩咐婢女下去,周太后将目光重新挪到了女儿身上来。
看着女儿脸上隐约的愁容,她关心问道,“母后听人提起,这几天朝廷上出了一些事情很让你费心?”
姜岁宁点头,“算是吧,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她来慈宁宫本就是为散心而来,并不想去过多介绍朝廷上的烦心事,二来,这种事情也适合在两人之间多谈论。
周太后听出话中的意思,干脆也不好再多提。
很快,婢女将茶水点心都一一备好。
母女两人一边品茶,简单谈起些生活上的琐事。
不一会,周太后似乎想到什么早就想说的大事,突然一把抓过姜岁宁的手。
“岁宁啊,正巧你今日有空过来这边来,母后正好有件很要紧的事要问问你的想法。”
“母后请说,女儿能帮忙的话肯定会尽力的。”
“嗯,这件事是关于你的,也确实需要你尽力,其实就是……婚姻上的事情。”周太后说话干脆,直接进入了主题。
“婚姻上的事情?”姜岁宁愣住了。
看母后眼眸中的笑意,她似乎有了不好的想法。
果然,这个不好的想法应证了,只听周太后继续解释:
“是啊,岁宁,你说说你,明年也差不多二十的年纪了,不能等了,是时候找个心意的男子嫁了,再晚都快要嫁不出去了?”
姜岁宁脸色一僵,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好似在说自己人老珠黄的大龄剩女一样,莫名有些不自在。
“母后您说哪里话,女儿如今的身份毕竟是这大夏国的天子,怎么…怎么……能够轻易考虑嫁人的事情?”
“可你先是公主,是女子,才是这大夏国的皇帝啊。”周太后解释,“何况,你再是皇帝,就算不嫁人,不收驸马,到了这个年纪也该纳夫婿才对。”
姜岁宁却是不说话,抿着唇显得十分纠结的样子。
周太后见她明显就是不想说这种话题,干脆又试探道:
“这样吧,母后问你,你本来嫁人的时间过去也两三年了,这么久了,有过嫁人的想法没有?”
这句话让姜岁宁还是沉默,不过很快还是给出了承认,“兴许有吧,女儿也不是不愿意成家。”
“那就好,你现在多考虑考虑抓紧点把婚姻大事解决了,还是说……母后给你张罗张罗,找一个好男子供你考虑?”
姜岁宁听得直摇头拒绝,好似遇上什么让自己头疼无比的巨大难题一样,
“母后,要不再等明年吧,我…我还没有这个打算,而且女儿也没有看上什么能满意的男人。”
“还等明年?”一听这拖延的态度,周太后明显急了,“岁宁,你都十九了,不是十六,也不是十七了,等你二十再找男子成家,谁会愿意娶你?”
姜岁宁眉头一挑,不满道,“朕好歹也是大夏天子,无论权利还是样貌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没人要?”
周太后干脆又劝:“话又说起来,你要是不嫁人成婚,言殊她也等不起吧?她今年也十七了。”
大夏自古讲究一个长幼有序,特别是有牌面有身份大户人家嫁女十分讲究顺序。
一般女子出嫁总会讲究长幼有别,一定要等到长姐全部出嫁后妹妹才能出嫁。
而正好姜岁宁也是姜言殊的五姐,而姜岁宁的四个皇姐都已经早已嫁人。
她若是不成婚,那姜言殊就得一直等着。
听到母后说起言殊的婚事,姜岁宁不好再闹脾气了,毕竟她也确实不能自私到说不关自己的事情。
可……
若是让她早些嫁人或者成家,一时半会她能去哪里找符合自己心意的男人?
而且自己乃是天子,是当今女帝,就算已经找到一个符合自己身份的男人要成婚,也该有一个周期才对,不能一两天就直接步入正题吧?
那也不太合适。
想了许久,姜岁宁终究还是随意掩饰道:“母后,您还是给女儿一点时间吧,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罢了,以你的性子,怕是母后再如何急也没什么用,母后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
周太后无奈,“毕竟你的年纪确实等不起了,咱们女子又不比男人,总是要早点成婚才对。”
姜岁宁本意来慈宁宫是为散心,没曾想心没散成反添上了新愁。
从太后这边起身回来的路上,女帝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其实这一年的时间她也不是没有一边在去考虑成婚的事情。
只不过……自己自从夺权摄政开始后,根本没有男子跟自己表述过倾慕之心,
因为长宁城中,那些男子在背后议论自己,都是清一色评价虽然生得妖艳,可生性残暴不仁,是一个被权利迷惑心智的女子,谁要是娶了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站在慈宁宫门口,姜岁宁难得叹了口气。
世人皆言她弑杀暴戾,可谁又能理解她在短短的几年之中,亲眼目睹皇兄被杀,其他皇兄为了皇位争夺到不死不休的无力感。
身在宫阙,到底经历太多狠辣与无情。
“成婚成婚成婚……”
“朕何曾没想过,可…没有人说愿意娶朕啊!”
姜岁宁独自一人,无奈发出一阵自嘲。
天间似乎正下着一层细雨,整个皇宫都笼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来时的方向。
许久,女帝方才迈开回宫的步子。
“嗯…除了……某个十分大胆妄为的男人?”
也不知走到哪里的时候,在她的脑中浮现了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