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姜岁宁冷着脸看着他,这个时候,她心情极度不好。
“臣自然明白,”方沅依旧带着几分看淡了生死的神态,
“臣只是觉得这官场不适合臣,臣这人向来性子直来直往,只知道交代什么做什么,实在受不了官场的尔虞尔诈。”
话中明显的意有所指,姜岁宁顿时气急,她噌地站起来怒目。
“说了这么多废话,你这是在怪朕,说朕不讲道理?”
“臣没有!”
“你就是!”姜岁宁这下彻头彻尾恼了,“你先是违背朕的意思随意殴打朝廷重臣,朕不过给你一点警告贬了你的官,你就一时怒起把满朝文官给抓完了!”
“朕让你放人,你不放,偏偏还带着你一帮手下来到安宁门外逼宫,你想做什么,你是想给朕一点颜色看看不成?”
“但臣不觉得臣想要一个道理是在做错事。”
方沅道,“当然,若陛下觉得臣不对,便答应臣仅此唯一的要求好了,臣愿意辞官回乡,发誓此生不再染指官场!”
“你!”
见他这么不知悔改的态度,姜岁宁更加怒不可遏。
但因为有目的在心,她也不敢真的任由着方沅胡来。
方沅这种性子做不做的出来这些事情放在昨天她都保持怀疑,但现在是真不敢任由他了。
她不敢赌方沅不是在以退为进,而是真有了回扶安城的打算。
毕竟说来若不是自己想到方长陌,根本不会特意招方沅入京。
“方沅,你当真以为朕要处置你会准许你回扶安城不成?你触怒朕的事情还少了吗,你怕是忘记了你先前对朕做的那些事情,你不信朕直接杀了你?”
方沅两手一摊,这个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与女帝恼怒的目光完全对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陛下觉得杀了臣能够解决问题就行。臣不是不愿意对陛下负责,但陛下眼底根本容不下臣……臣属实没有办法。”
“你……混账!”姜岁宁咬着唇瞪着方沅,她也是气急了,“朕何时容不下你了,倒是你方沅三番五次惹怒朕,朕对你一忍再忍还不够吗?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贼喊捉贼?”
“是吗?那陛下为何因为一个贪官重臣就罢黜臣的指挥使的位置?”
方沅反问道:“臣自认为在锦衣卫的日子算是尽心尽责,可陛下待臣是如何?觉得这样公平吗?”
“臣这个指挥使在陛下跟前,莫非是一条随意处置的狗?”
姜岁宁心高气傲,本不想与方沅置气,但听到最后的时候,本来还不屑一顾的神态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缄默片刻,她愣愣看着方沅,终究还是重新坐回了龙椅。
“可朕不处置你,如何平息朝中大臣的逼供?你是觉得朕手里弹劾你的折子太少了?”
方沅脸一横,直言道:“那帮老不死的不服气,杀了就是。”
“杀了?”姜岁宁被气笑了,“好一个杀了,你倒是真的如成国公所说,是一把只顾着杀人完全不计后果的刀!”
本来心中许多气,但因为方沅这蛮横完全不给面子的态度让她也是选择了忍让。
好一会,见方沅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她还是主动开口:
“方沅,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朕可保你荣华富贵,答应你锦衣卫指挥使只会是你方沅的,也容忍你先前的僭越无礼,但朕要用你的手段来打压朝中文官集团的势力。”
“你说你要杀到他们服气,朕偏偏倒是想看看,朕若是不让你动朝中大臣,你如何从接下来满朝的弹劾中脱身?”
姜岁宁那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方沅,“方沅,你有这个本事吗?”
听到这些话,方沅问道:“陛下此言当真?”
“朕金口玉言,说过饶你性命,自然不作假,先前你查案查出科举案真相,朕难道反悔了不成?”
“那就好,”方沅松了一口气,跟着扬起一抹笑容,“臣等的就是陛下这句话。”
姜岁宁神色一怔,随后彻底明白方沅的态度,不由得脸色浮现羞恼:
“好你个方沅,你在跟朕玩欲擒故纵?”
方沅摇头,“陛下这个词用的不对,臣这一招该是以退为进。当然,陛下若是真喜欢欲擒故纵,臣也不会拒绝的。”
“你……朕没空跟你讨论这些。”
被方沅开口戏弄的姜岁宁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心底又羞又尴尬,只能胡乱带过。
“你过来,到朕跟前来。”
方沅顿时回忆起来什么往事,便尊言点头,迈着步子走到了女帝跟前。
他还想着女帝又是有什么悄悄话讲,特意走近了许多,甚至远远贴近上一次一样。
姜岁宁身上着的乃是一身玄色龙袍,只是这一身龙袍特意定制过,肩头是黑色头纱。
这么近的距离,方沅低着头便很容易看到了女帝白皙的肩头一抹,嗅到了女帝身上迷人的芳香。
明显不同于五公主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女帝身上的香气要更浓郁,更刺激一些。
姜岁宁也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到方沅这么离谱直接跑到自己身前来了。
乍一抬头就看见方沅不正经的脸色,吓得她本能往龙椅后缩了一段距离。
“你……谁让你贴这么近,给朕离远一点!”
方沅无奈,不好太僭越,干脆直接退后一步。
姜岁宁这才恢复些心情,怒目瞪了方沅一眼,随后问道:
“别以为朕不会追究,朕倒是想问问你,今日你到宫门前带的那些手下,究竟是什么人?”
“嗯?陛下不知道吗,都是锦衣卫的人啊?”方沅明知道这话瞒不住眼前的女帝,但还是故意掩饰。
啪——
姜岁宁一手拍在桌面上,“方沅,朕对你已经算是仁尽义尽了,你如果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交代,那朕只能当做你们方家是打算谋反了!”
“不不不,谋反不至于……”
方沅急忙摆手,跟着解释:“臣承认,那些人其实是臣从扶安城带过来的一些手下……”
姜岁宁还是这么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冷意,“你还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