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昨天才回来,好些个地方还未来及打扫。
这膳房他原是想等下午再拾掇,这会怎么就有人进去了?
难不成是进了贼?
这样想着,黄泉赶紧靠墙站好,又觉不大妥当,扑通跪地,改为像毛毛虫一样的匍匐前进。
此时,鹿麋芜正看到灶台旁半大人高的土缸,整个人都爬了进去,声音也产生了变化。
“你说亻该怎么吃?”
“你不是说直接生吃吗?”
“那要厨房干嘛?”
“我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红烧亻头?清蒸亻腿?”
“不知道,回头我问问。”
“你问谁啊?在这魔界人生地不熟,喊破喉咙都没魔搭理你。”
膳房外的黄泉吓坏了,膳房里有个大怪物,竟然要吃掉阿毓姑娘!
他也顾不得小红花了,赶紧挥舞铁鞭,准备强行破门而入,解救阿毓。
啪啪啪——
几鞭子就打碎了大门,他立时往里冲去,“阿毓姑娘,我来救……”
“靠!谁呀!闹这么大动静?”
鹿麋芜手里握着菜刀,正从缸里面钻出来,声音也逐渐变回正常。
“黄泉?你干嘛呢,给我示威啊?”
“大怪物呢,我听到这里面有怪物要吃掉阿毓姑娘,还要红烧清蒸……”
黄泉朝鹿麋芜看去,壁上的影子正是和自己刚刚看到的怪物一模一样。
知道自己搞错了,他连忙道歉,“厨娘们下午才能到,您要是饿了,我这就吩咐给您找准备些糕点。”
“不用不用,你赶紧走吧。”阿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催着黄泉离开。
见他彻底走后,阿毓关上门,“鹿麋芜,我突然想起来了,早晨我去洗漱,听到魔婢们都在议论你。”
“嗨,我当什么呢,魔尊三年未归,一回来就带个女子,她们好奇很正常。”
“不是的,我听她们讲,魔尊之所以恋爱脑,是因为他有一位白月光。”
“白月光?长什么样啊,有我漂亮、有我苗条、有我纯欲勾人吗?”
阿毓点点头。
“什么?”
鹿麋芜不相信,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她是谁?我要去见识见识。”
阿毓释道:“白月光已经死了,而魔婢们都在讨论,说你和她长得很像,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哦~
原来如此,难怪魔尊会一味地对自己这般照顾。
鹿麋芜勾唇一笑,“这是好事情啊,我若被靳渊渟当成白月光的替身,兹要是对他轻飘飘说一句‘我喜欢你’,肯定效果显著。”
阿毓点头,她也觉得很有道理,这次天时地利人和,肯定能成功。
黄泉将小红花放入藏书阁里顶天立地书柜中的万历柜,方便二次利用,转身就七拐八拐地屁颠颠跑去前方找魔尊。
“尊上,属下有事报。”
哈哈哈,为了得到小红花,对不住了,鹿麋芜!
“讲。”
靳渊渟正在给和光剑做剑鞘,手里拿着皮套子,比来比去。
“尊上,鹿麋芜和阿毓去了膳房……”
靳渊渟挑眉,“你早晨没有吩咐人去给她们送食物?”
“不是的,尊上,我总感觉,鹿麋芜她并不像表面那般弱不禁风、粥粥无能。”
“你想说什么?”靳渊渟沉着脸,放下了手中的软尺。
“属下已查清鹿麋芜的来历,她是……”
“伏魔山的女魔头,三年前突然现身在金莲宗,一战成名,还抢了聂青州的和光剑。”
黄泉讶异抬头,“尊上,这些您都知晓?”
“本座让你去查她为何会失忆,昨日又为何身穿婚服,谁让你去查这些?”
这要是让鹿麋芜知道自己不相信她,那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完了。
黄泉欠身,“这些是捎带查的,鹿麋芜如何失忆还无从得知,但属下已查清昨日之事。”
靳渊渟叹气,扰了扰手,示意他继续。
“据伏魔山魔修们说,鹿麋芜平时对尊上很是崇拜,经常遐想如何像您一样,将魔界治理的井井有条;属下觉得,鹿麋芜来魔宫,很有鸠占鹊巢的可能……”
听到没有,鹿麋芜崇拜他~
不仅心里经常想着他,现在还要来魔宫,和他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呐~
靳渊渟这颗恋爱脑子,依旧是选择性耳聋。
“属下又从荒渊宝庆楼那里得知,昨日拓拔烨与鹿麋芜大婚……”
黄泉抬眸,查看着靳渊渟的表情,他好像没听见这句话似的,丝毫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许是发生了不愉快,夜里二人打起来,路过的下人说疑似是鹿麋芜嫁错了人,将那拓拔烨当作了尊上您,二人都将对方打伤……后来的事您也都清楚了。”
靳渊渟若有所思,伸手不自觉拿起了案上的软尺,握在手中狠狠揉搓。
“尊上……您莫要生气,或许我们找错了人,毕竟人死不能再复生,天下之大,重名叫鹿麋芜的还有很多。”
“你懂什么?鹿麋芜是定是将拓拔烨当作了本座,这才要与他大婚,她定是夜里发现了真相,及时逃婚回伏魔山,然后就是遇到了本座。”
黄泉抬头,他这才发现尊上好像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激动。
整个人就跟泡在蜜罐里似的,脸上的笑容甜得不能再甜了。
尊上,您好像那个,爱情傻瓜来着……
靳渊渟回神,心情甚好,“对了,你方才说鹿麋芜在膳房,可是想亲自做膳食?”
“正是。”
“她现在要追本座,一定是在给本座准午饭……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去找些女子喜欢的小礼物。”
“尊上……虽然但是,我觉得你自己去比较合适。”
“本座才回来不久,花园和天台都未清扫干净,让你找些稀奇玩意给鹿麋芜打发时间,竟还推三阻四?”
见黄泉依旧是一副懵逼的样子,他又道:“本座现在要亲手制作剑鞘,再亲手送给鹿麋芜,你觉得与之相比,哪个重要?”
“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靳渊渟很是期待不久的相遇,鹿麋芜会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鹿麋芜亲手做给他的。
想想就开心呐~
意识到自己有失威严,虽然没有别人,他还是假咳一声,继续做剑鞘。
嗯对,他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中午鹿麋芜将饭菜端来,然后故作惊讶,再表现得很喜欢。
于是……
他从早晨等到中午,
从中午等到下午……
又从下午能到傍晚,
就连黄泉都捧着苞米茬子粥喝了两大碗。
而他一整天,连鹿麋芜的影子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