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鹿麋芜甚至想给拓拔烨找补台阶,好让他有理由继续留下来。
但是她忍无可忍啊,攥着拳头照着他的脑壳就捶了下去。
转身拉着阿毓瞬行消失不见。
——
魔宫大殿,靳渊渟坐在宝座之上,大殿中央站着一白衣飘飘的俊俏男子,眉宇间尽显仙道风范,颇有修仙定成神的样子。
靳渊渟倚着头,磁性的声音响起,似会研磨每一个从嘴里发出的字词,“本座听说,你对失忆颇有研究?”
白衣男子手中护着一株草药,他知道这里是魔界之巅的魔宫,大殿之上的人是魔尊,却也不见他有丝毫畏惧。
“魔尊误解了,在下一生在研究一物,那便是多年前金莲宗不再见世的宝器,此物确实可以让人看到过去记忆,不过以我猜测它多半是宗门人用来立声望的虚物罢了,不然我寻了数十年也不会没有得到一丝信息。”
靳渊渟收起胳膊,坐直身子,瞥了眼一旁将白衣男子带来的魔修。
这魔修晓得自己寻错了人,心觉寻找治疗失忆能人活儿可真内卷,就连魔仆魔婢都争先恐后,饭都没来得及做,自己饿了好久才好容易忽悠一个人来。
果真是江湖骗子么……
他无奈地将手里的小红花要还给一旁的黄泉。
黄泉看了眼靳渊渟,他对那人手里的草药很感兴趣,没回头地说:“本座说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会给予小红花,而且你找来的人也并非没有收获。”
他言罢,直接扬手,手中飞出一缕缕浊炁进入那名魔修的松果体。
魔修感激涕零,连谢了好多声,这才退去。
白衣男子知道魔尊是瞧出自己手中的草药了,便也不再卖关子,直奔主题。
“此草名为苦莲,是在下在寻找金莲宗宝器‘金莲’时巧然得到,据了解,此草熬成汤服用之,可能会与金莲相同功效,不过却有副作用。”
闻言,靳渊渟挥手示意,黄泉拿出一些极品灵石交给白衣男子,他言:“既如此,便算了,拿着这些,自行离去。”
白衣男子瞧了眼灵石,并未贪恋半分,反而将苦莲交给黄泉,“这副作用不会遗留,仅是服用者失去的记忆中负面信息越多,服用时汤药的味道便会越苦,待服用完毕,苦味会伴随服用者记忆恢复完毕,立即消散。”
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说:“若魔尊怕吃苦,在下习得针灸一二,可让魔尊暂时失去味觉,若不然,就道是记忆没有全然恢复,也不过是吃了碗苦味罢了。”
靳渊渟挑眉,面上多露出愁色,“这苦莲并不能绝对的恢复记忆?”
白衣男子点头。
“便算了,没有绝对把握,本座不会用。”
白衣男子识趣想要拿回草药,却又再次还给黄泉,“苦莲就赠予魔尊,在下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告辞。”
他向宝座上的靳渊渟作揖,欲要离去,却被黄泉挥出铁鞭拦住。
靳渊渟道:“本座想了想,是否要恢复记忆不是本尊说了算,要她自己决定才妥当,然,她又怕吃苦,所以在她做出决定前,你得留在魔宫。”
此话出,白衣男子双眸闪过愕然紧张,倒不是惧怕魔尊,只是明显魔界之外还有事,在等着他去做。
“我若说不,魔尊可会放在下离去?”
“不会。”靳渊渟一口拒绝。
“既然不是魔尊需要这苦莲,那敢问那人何时才肯服用?”
“本座也想知道。”
白衣男子抿唇,五指蜷缩攥紧,他轻皱眉头,赫然看向宝座上那不可一世的魔尊。
那便是不知了……
“既如此,等那人何时愿意服用,再请在下来,”白衣男子取出针灸包交给黄泉,“伏魔山,在下近些日子会一直在此处。”
头脑简单的黄泉,没有听到尊上有说放这人离去,愣是将他直接押住。
“尊上,要关入大牢吗?”
靳渊渟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
白衣男子眉间的惊恐终于消失,继而阖上双眼,显得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微微叹气,睁眼看向外面的景色,没有反抗地跟着黄泉离开。
靳渊渟眼神停留在白衣男子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此人是投靠鹿麋芜的魔修?
鹿麋芜这些年,身边一直都有这么些好看的男人么……
他收起视线,看到黄泉放下的苦莲,瞬行前去,手捏着莲瓣,心中燃起了自私的想法。
倘若鹿麋芜恢复记忆江南就会想起他二人的美好过去。
可若真如此,鹿麋芜也会记起自己被和光剑所杀的记忆……
而这段记忆又会让鹿麋芜多苦?
他轻启薄唇:“阿芜,我这里有一味药能让你恢复记忆,你若不想记起过去,我现在便毁了这药。”
他说完,用指尖带出的浊炁将这句话转为传音入耳之术,飞向外面。
转眼鹿麋芜瞬行来大殿,见到靳渊渟手里拿着一株青青草,想来便是他说能让自己想起过去的草药了。
重生后的这三年,自己不下用了百种方法,都不能恢复记忆。
因为自己是被和光剑的正义之气消除了生前坠魔道的惩罚,记忆也随之消除。
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与和光剑还有着交易,找到转世上神,自己才能彻底自由。
在此之前,若用情景再现的方法,或能恢复记忆,据说金莲宗有一宝器可以让人看到自己的过去,可那也是传说罢了。
阿毓她哥寻了十几年也没见半点消息。
她倒是好奇靳渊渟给她找到了什么特殊的办法。
喝药、割肉、裸睡、洗冷水澡、是绝对不行,不管用还遭罪。
内心好奇又激动,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夸张,至少首先要夸夸靳渊渟。
“哇哦,渟渟好棒,这华仔保不保真?”
靳渊渟听她这么说,心觉,她还是想恢复记忆的。
于是手捏一道术法,眨眼间便将苦莲化做一碗汤药。
鹿麋芜光看那黑糊糊的一碗,就忍不住起生理反应。
“呕——”她捏着鼻子,跑得老远,“渟渟,这光看看我就觉得苦,你不该想让我把它喝下去吧?”
“乖,怎么能让你受苦呢。”
鹿麋芜再次好奇:“这话怎么说?”
“这药是苦,而且也不保证成功,你若想好了,我便让人给你封住味觉,”他将汤碗碗交给鹿麋芜,“你自己决定。”
鹿麋芜眨眨眼,“怎么封穴?点穴?”
“扎针。”
鹿麋芜:“!!!”
天知道她最怕疼了,还想扎她?
靳渊渟其心恐怖如斯啊!
不行,绝对不行。
她摆了摆手,紧闭双眼,决定吨吨吨,可嘴唇才碰到药汤,竟发觉没有一点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