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蛟渊(1 / 1)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就这么躲下去吧。”

向村民买了些吃食衣物后,楚尧跟着温岭若去往她这几天住的地方。

“唉,若是能一直躲下去就好了,”温岭若满脸苦涩,“可以妖王的实力,再过几日他必然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通往皆宜湖底有一条长长的阶梯,他们踏着水渐渐沉下去,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湖底是一片荒芜,没有水生植物,连一棵水草都瞧不见,只有长长的石台,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湖底。

楚尧眼尖的看到,湖底石台下似乎真的压着东西,“那是什么”

温岭若快速的瞥了一眼楚尧所指的方向,掩饰般催着他快走,“湖底危险重重,你不要乱跑。”

楚尧却不打算就此作罢,但他也知道从温岭若口中必定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只好把未解之事一一报与远在孔方城与妖王对峙的沈清和。

然而数百里之外的孔方城内,所谓对峙的场景,气氛却说不上是剑拔弩张,甚至双方友好,两厢平和,像是已经谈成了一场毕生的合作。

雁门之行顺颂用了不到两日便赶回了孔方城,见到沈清和时二人都心照不宣般没有谈及此事。

沈清和没问顺颂这两日去了何处,是他大概也能猜到,上世沈姝死前都没能再见亲友一面,今生归来必然是要去看看的。

妖王执意要娶温岭若,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其中缘由,要追溯到温岭若尚且年少的时候。

妖王新泉原身是一种极为少见的生物——水豚,因性情懒惰,相貌丑陋,种族稀少,常被人称为为水猪。

在妖界,是最不受待见的妖类之一。

与自出生起就自带光环,万众瞩目的九尾灵狐温岭若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

水豚一族不好争抢,万事随遇而安,可族长最小的儿子新泉,却生的极为有野心。

尚在学步之时就同一众玩伴夸下海口,要将妖界最尊贵的女子娶回家,迎来的自然是哄堂大笑,所有族人都以为他是在说大话吹牛皮,但小新泉的心中却默默种下了奋进的种子。

第一次见到温岭若,她的样子并不像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反而像是后厨烧火的粗使丫头。

她手捧一条臭泥鳅,浑身泥巴,脏兮兮的,眨巴着眼睛求新泉回家取点他们水生族平时用的水来,救救那条臭泥鳅。

新泉本不想理会,他是有大志向的,心中没有太多慈悲之心,只有自己的抱负。可温岭若揪住他的衣袖,说自己是妖界的公主,如若他今日帮了她,日后她一定会好好报答他。

新泉不像他一般的族人,他是有脑子的,细细打量,思索了一番后,他选择相信温岭若的话。

后来他也果然赌对了,温岭若真的是妖界公主,回到王宫后,她在妖王面前大大赞扬了这位热心少年,妖王召见了他。

新泉趁机提出自己潜心修行,只望日后能为妖界效力的抱负,妖王欣然,提拔了他的父亲,也就是水豚一族的族长,守卫妖界西方疆土,水豚一族自此在妖界露面,大大出了一回名。

各族也都对新泉这个少年刮目相看,认为他小小年纪就能为族人谋得如此福利,实在了不得。

自此,新泉一路摸爬滚打,渐渐爬到了不能再高升的地位,他终于将目光盯上了那个妖界至高无上的位置。

当年妖王一句赞扬与提拔,却给日后的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无妄之灾,自己的女儿,也被毒蛇一般的新泉死死盯上。

沈清和与新泉直言了温岭若私自逃跑一事,并承诺等找到她一定第一时间将她送回妖界与他完婚。

新泉知道沈清和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揣测沈清和也没有真心,虽然不知他目的为何,但应当与自己并无冲突,况且,得罪这样一个有勇有谋之人,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是他接受了沈清和的提议,第二日便打道回府了。

沈清和接到了楚尧传来的消息,与顺颂商议过后,二人一同赶往了皆宜湖。

“如果我猜的不错,皆宜湖底应当有小小牵挂之人。”

湖边芦苇荡漾,芦苇根部是深深的淤泥,二人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落脚,刚落地沈清和便说出自己的猜想。

“那是必然,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当年那条新泉所谓的臭泥鳅。”顺颂点头。

泥鳅一族的寿命不过百年,能活到这个时候的,必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臭泥鳅,据她所知,六界史书中记载了一种生物,似蛇如龙,若鱼游水,乃是上古灵兽,名曰——蛟。

蛟族与世无争,常年隐居,无人知晓他们的所在,且他们一族早在三万年前便已化神,在那场生灵涂炭的浩劫之中覆灭,没想到还有存活下来的。

至于温岭若与这只上古灵兽的渊源,还要由她自己来说。

沈清和与顺颂顺着水道一路向湖底深处走去,然而到了最底处,却还是没有见到温岭若与楚尧的身影。

“难不成是消息有误?”

沈清和摇摇头,“不会,应该是小小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看来你这妹妹,还是不够相信你啊。”顺颂调侃道。

“你自诩与她私交甚好,她不是也没相信你吗?”

顺颂撇撇嘴,没答话,温岭若连她一起躲,还挺让人伤心的。

暗处,温岭若用找来的水草死死捆住楚尧,并且对他施了禁言术,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明处的两个还在四处寻她的人精,一边踢了一脚楚尧。

“你不是说不告诉兄长吗?我就不该相信你,死骗子!”温岭若敢怒不敢言,恶狠狠地小声嘀咕。

“唔唔唔——唔唔——”

楚尧奋力地挣扎着,奈何水草被温岭若施了法,越挣扎捆得越紧,一番徒劳无功后,他还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倒在地上。

最终楚尧面如死灰,彻底放弃。

温岭若看着昔日同伴好友这副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再三思量后,让楚尧保证不大喊大叫吸引顺颂他们过来,还是给他解开了禁言术,松了些许水草的捆劲儿。

“你”“嘘——”楚尧刚张开嘴就被温岭若一把按住,头磕到后面的水石上,发出“咚”地一声。

顺颂耳尖的听到,正要过去,却被沈清和拉住,顺颂回头疑惑地看他,却见后者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毕竟是人家妹妹,相处了这么些年月,必然比她了解对方,顺颂于是听话地乖乖站在原地。

那边楚尧撞得眼冒金星还不忘超小声解释,“我没想暴露你,只是想说,你连你兄长都不相信了吗?”

温岭若微微愣住,说实话,她是相信的,她相信哪怕亲哥会把她出卖,沈清和也不会把她交给新泉。

在她最为落魄的时候,是沈清和救了她,他那样一个心思深重的人,不问来历,不问后果,就这样接纳了一身麻烦的她。

这份恩情,无论如何她也是不能忘也不会忘的,可是,可是她如今担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这皆宜湖底的秘密,如果被发现了,兄长也能像接纳她一样,接纳她拼了命也想守护的秘密吗?

“小小。”

温岭若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再回过神来,沈清和便已站到了她面前,像无数个平凡的往日一样,唤她的小名。

“哥……”温岭若下意识地回答。

“湖底阴冷,你该回家了。”沈清和面上没有太多神色,就像来接自己犯了错躲在朋友家的妹妹一样平静淡然。

“可是,哥……”温岭若攥紧了拳头,“湖底,有我没做完的事,我不能走。”

直到这一刻,顺颂才彻底想明白,温岭若根本就不是害怕回去与新泉成婚,而是因为,她还有未完成的承诺,对皆宜湖底,那只蛟的承诺。

温岭若自小调皮捣蛋,在法术修习上也没什么天赋,在高手如云的九尾灵狐一族中,实在是弱的有些突出。

不过温岭若虽然法力低微,但架不住她地位高啊。

作为妖王唯一的女儿,王宫最受宠爱的公主,她可谓是打出生起便万众瞩目,备受关注。

有些真心希望她好的想尽了办法帮她提升修为,虽然效果并不显著。

而有些个酸葡萄的人则是无时无刻不盯着她,只盼能在她出丑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踩上两脚。

这日,是妖界三年一度的测试小辈法术的日子。

温岭若蒙着头,假装看不见天亮,希图以此来逃避这个三年一度她被嘲笑的日子。

其实法力修为什么的,她不是很在乎,她父王兄长也都不在乎,奈何有些小人总盯着她以此开刀,在朝会上涮她父王。

所以这次测试,温岭若十分在意,认真的准备了很长时间,就为了能在众妖面前大显身手,为父王母后挽回颜面。

可惜事与人违,不论温岭若多么努力,先天的缺陷是无法弥补的,她还是没能一鸣惊人,测试成绩比上一次高了一个名次,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睡过了头没赶到的水獭,这下她彻底沦为了笑柄。

温岭若伤心欲绝,独自跑到了野外,伤怀之际,她没有注意来路,回过神来时,已然找不到了方向。

天色渐晚,法术微弱的温岭若开始感到害怕,摘下腰间微微发亮的夜明珠照着前路,在夜色中缓步前行。

一时不察,温岭若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翻滚了不知多久,终于落到了实地上,好在她不是凡人,若是普通凡人经过这么一遭,肯定是连起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