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茶香袅袅。
潜一人坐在窗边，手持茶盏，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不知落在何处。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潜的目光随着季南箫的手落在桌上。
那缠满白布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剑。
季南箫呼出一口气，抽出凳子，坐到潜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视线从剑上移开，潜放下手中茶杯，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看向双手捂着茶杯的季南箫。
季南箫回了一个微笑，缓声道：“好久不见，有没有偷偷想我？”
没有反应，潜的动作不变，只有一个眼神，交给季南箫自行体会。
“你似乎笑的有点像个人了。”
“什么意思？”
季南箫微微愣神，笑的像个人？
浅浅一笑，潜没有回答季南箫的问题。
“你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一切结束以后该做些什么了。”
静静看着满脸疑惑的季南箫，潜建议道：“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学两年剑？”
“你就这么自信？”
“当然，我能杀的了他们一次，自然也能杀的了他们第二次。”
破坏掉一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季南箫笑了笑。
“好了，先不聊正事，说说你那两个徒弟。”
季南箫身子往前侧了侧，低声道：“小轻舟说你欺负她了。”
“欺负？这个词用的不妥吧，我可是她师傅。”
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虽说什么奇怪的词从季南箫嘴里蹦出来都不奇怪。
但是，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真要较真，自己才是被伤害的一方吧。
“你的意思是，你是她师傅就能随便冷落别人，给别人甩脸色？
亏了我的小轻舟，她那么维护你。”
季南箫双手托着下巴，锐利的眼神似要将前边的潜给洞穿。
“要不要我给你说说她都干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什么叫冷落她什么叫给她甩脸色？什么叫她那么维护自己？
潜嘴角抽搐，他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找茬，亏自己那么担心他，如今看来，真是有些多余了。
“说说吧。”季南箫伸手做请。
“她女扮男装，手里的剑更是招摇，一剑败敌，根本没给她的对手一点尊重。”
“这我知道。”
“好，且不说这个，她现在可是胆子大了，敢光明正大和我动手了。”
“也能理解。”
“你！”
还有什么好说的，季南箫明明知道赤轻舟在山下什么模样，竟然不告诉自己。
潜端起茶杯，目光飘向一边。
“女孩子嘛，偶尔任性一下很正常。”
季南箫说着抓住潜的手腕，问道：“你说对吧。”
潜冷哼一声，手往后边缩了缩，回道：“我看她就是被你给宠成这副模样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你在生气？”
季南箫说着嘴角微微抬起，想从潜的身上感受到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可是很困难的。
“没有。”
潜冷冷扫了季南箫一眼，低声道：“我可没有冷落她，只是不想影响她而已。
就像你说的，她没必要因我而改变，我现在很少管教她们了。
你要带墨修竹去东洲，我不也放他去了吗。”
“你在生气。”
季南箫笑着，伸手戳了戳潜的手臂，笑道：“因为她在人前的模样和你想象的差了太多，甚至让你感到陌生？”
潜微微摇头，这些都不重要，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季南箫把手放在断天之钢上，缓声道：“她的身影正在不断向你记忆之中的那个赤轻舟靠拢。
对吗，不过，这也只是你的错觉。”
“有些事情我没法跟你说清楚，但自从穿越回来之后，我已经好几次感觉到那种生硬的违和感了。”
潜叹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我不想再……亲手……”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没了断天之钢，赤黑灵火再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季南箫将断天之钢推到潜的身前，继续说道：“未来已经改变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至少，可以确保她不会在走上那条不归路了。”
潜看着裹着布的断天之钢，眉头微皱，这把剑不一样，与自己手里那柄古朴无光的断天之钢不同。
轻轻拨开白布，潜的手指抚过那露出的一小截剑身，哭泣、哀鸣、怨恨……各种异样的情绪涌入他的脑海。
眼前这把剑，泛着血一般的红光。
它的内在，更是一片尸山血海，这是一柄被诅咒的剑。
以旧神之血铸造的诅咒之剑，据说连时间都能斩断……
“这剑只有你才能用……”
潜把剑送了回去，仅仅只是触摸到剑身，诅咒的力量就疯了似的往他身上钻，不过季南箫看起来就没有这种烦恼。
“它可是吃了我不少的血。”
季南箫摊开手，一脸的无奈，若非当时情况紧急，他才不想和这种被诅咒的剑绑在一起。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了，这剑中蕴含的力量，可以让他的术式发挥出完整的威力。
这同时也代表着，他的术式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
“活该。”
潜的声音很冷，既然人还活着，那多流点血也是他应该的，谁让他这么招人厌。
额……这话说的，季南箫叹了口气，说实话，不伤心是假的，可是……
“委屈你就憋着，装可怜没用。”
潜迅速打断季南箫的表演，寒声道：“有本事你就撒撒娇，我说不定能安慰你两句。”
“是吗？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看着潜先机渐起的眼神，季南箫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咳咳……季南箫咳嗽两声，专心品茶。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墨修竹突破了，现在是剑意圆满了。”
“预料之中。”
潜的目光看向窗外，不过这未必是好事……
不知为何，自己最近总是胡思乱想呢……潜微微摇头，掐灭心中杂念。
“不过也好，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也该忙起来了，没太多时间照顾他。”
“喂喂喂，你说这话别带上我好吗？”
季南箫连忙摆手，认真道：“待在山里什么都不做的明明只有你一个人……”
后边的话被潜瞪了回去，季南箫只得附和道：你说的对。
“所以呢，永夜会来，那恶兆呢？我们一点有关恶兆的信息都没有。”
潜微微摇头，低声道：“恶兆的出现很突兀，没有任何预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