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和黑色交融,火焰逐渐扭曲……所有的一切都偏离了设定,却又行驶在正确的轨道上。
这是季南箫从术式里观测到的景象,充满了不安定,充满了不确定。
莫非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季南箫看着手里的断天之钢,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然断天之钢到了他们手里,但永夜的到来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
陨星遥指永夜之门……
按理来说,如今这个时间永夜之门应该已经打开,可他们在等待什么。
“季先生,早啊……”
赤轻舟揉着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
“这太阳都快到正中央了,你也别刚回来第一天就这样啊。”
季南箫有些无语,他是料到这家伙被潜发现真面目后会有一些改变,没想到她会摆烂的这么彻底。
“没关系啦,反正师傅全都知道了。”
赤轻舟揉了揉脸蛋,双手抱在胸前,风一吹,她又小步退回了屋里。
“对不起……外边实在是太冷了,让我再缓缓。”
难怪……季南箫微微摇头,好徒弟的表象终于被戳穿,的确很难接受。
虽然这家伙以前就喜欢摸鱼,但至少还知道收敛收敛,表面上还是个勤劳的好孩子。
“季先生……我师兄呢?他怎么没等我。”
赤轻舟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问了一句。
“你师兄在山下练剑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季南箫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
“真的吗?这样真的能激励师兄吗?”
赤轻舟还是有些不确定,两手抓在门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相信我,快去吧,回来季先生给你们做好吃的。”
季南箫点点头,很是确定,虽然他一开始只是说着玩的。
“嗯……好吧。”
赤轻舟整理好衣服,又拿起剑,就被季南箫推着下了山去。
……
剑意、剑心,所谓剑意便是将剑之势凝成实形为人所用,将手中之剑延伸到人力所无法触及的地方。
一套剑招舞完,墨修竹收了剑,靠在树干上休息。
剑意,剑上的势是随剑客而变化,能被确确实实感知到的,可剑心……
剑会有心吗?
一道剑风打断了墨修竹的思绪,他一掌按在树上,立直身子祭出手中木剑拦住袭来的剑风。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被剑风斩断的枝叶飘落,赤轻舟的声音从悠悠传来。
几条银丝凭空出现,拦住了赤轻舟前进的路,算是回答了。
握剑的手背在身后,赤轻舟俯下身子,手指拨弄着拦在眼前的银丝。
似乎凝实不了不少。
墨修竹手指抚过剑身,送出数道银丝,缓声道:“师妹,打扰师兄练剑是不对的。”
赤轻舟出剑将迎面袭来的银丝尽数挑开,剑在她的手中挽转牵动散开的银丝,将它们全都还了回去。
后退两步,墨修竹见赤轻舟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后退的同时加强了攻势。
“这招已经没用了哦,师兄。”
都是老朋友了,这些银丝可拦不住她,赤轻舟的身影穿梭在那纵横交错的银丝之中,转眼就到了墨修竹身前。
两人对上一剑,剑风卷起一阵积雪。
雪飞叶落,墨修竹的剑落在远处,直直插在地上。
这就是差距……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墨修竹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手中无剑,势便自然下落。
所以习剑之人常是剑不离身,不过师傅的剑和刀却是一直藏于屋内,蒙尘已有十年。
可师傅身上的剑势却从未有过降低……或许自己对于手中的剑过于依赖了。
见墨修竹忽然愣在原地,赤轻舟脸上满是疑惑,她伸手在墨修竹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莫非是师兄受了打击,赤轻舟有些担忧,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话刚到嘴边,数道细丝便从四面八方射来。
赤轻舟快步后退,拉开了距离,在远处静静看着,墨修竹身上的剑势不断攀升。
不拔剑,便有剑。
或者说,他的剑无需是剑。
一道银丝缠住剑柄,握紧手中的剑,墨修竹缓缓抬头。
剑滑过指尖,又绕过手背,赤轻舟手中剑若无物。
清空周身银丝,赤轻舟的身影安稳落在一道细丝之上。
“都说了,这招已经没用啦。”
看着躺在细丝上的赤轻舟,墨修竹微微一笑,收起了剑。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叫从身后传来。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赤轻舟有些不满,要不是她反应快,真的会摔到地上的。
墨修竹笑了笑,没有回话,不是她自己说的这招没用了吗。
“师兄!”
……
云来山难得没有下雪,不过嘛,潜仍旧同往常一样,一人坐在崖边的亭子里。
他一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被放在石桌中央的那个陶瓷娃娃。
它的面庞红润,眼睛大而有神,头上顶着一个小帽子,看起来很可爱又有些呆。
两根手指在瓷娃娃脑袋上不停敲着,潜望着崖边的天空发着呆。
季南箫哪见过他这模样,一脸稀奇,悄无声息地坐到对面。
双手托着下巴,就静静看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呢。
潜敲着敲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刚好像在想事情,在想什么来着……
嗯……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潜敲着瓷娃娃的手一僵,极其不自然地缩了回去。
“咳咳……你什么时候来的。”
“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季南箫托着下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有什么事吗?”
潜坐直身子,只能说是尽力先把这家伙的注意力从这件事身上扯开。
“没事啊,我就是稀奇,你竟然会看着一个瓷娃娃发呆。”
季南箫故作惊讶道:“挺意外的,你竟然会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
“说什么呢?”
潜现在只觉浑身不自在,赶忙解释道:“十年了,我那大徒弟第一次送我礼物,我能不稀奇吗?”
急了……季南箫赞同的点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让潜觉得他根本没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其实这也挺好的不是吗?”
“自然。”
潜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又意识到不对,冷冷看着季南箫,懒得再解释。
“看你这么闲,过来给我搭把手怎么样?”
季南箫说着站起身来,缓步离开了,没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笑道:“快点,不然今天中午你就等着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