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洪承畴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眼，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沉重感，但无济于事，脸上依旧挂满了疲惫之色。
坐起身来，然后开始整理起身上皱巴巴的衣甲。
今日就是决一生死之时！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军帐。
早晨的寒风吹来，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寒冷，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寒风带来的刺骨凉意。
正当他准备吩咐亲兵去传唤方毅时，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正朝中军大营狂奔而来。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方毅。只见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洪承畴见状，心头不禁涌起一丝不悦，皱起眉头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狼狈不堪！”
“洪大人，贼军出城了！”
“啊！”
洪承畴闻言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城中的贼军竟会出城而战。
同时，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狂喜之色。
在他看来，贼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在标营面前必如土鸡瓦狗一样崩溃。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刻正是破局之时！”
暗暗的想着，洪承畴不紧不慢的下令道：“全军出营列阵，让卫军和乡勇们顶在前面，一旦破开贼军阵线，标营立马杀入阵中！”
“得令！”
……
“咚咚！”
“咚！”
“咚咚咚！”
在响彻天地的鼓声中，罗羽策马居于中军之中。
他的身边则是罗明和五百余老营骑兵。
“统领，官军出营列阵了！”
“无需惊慌，且看闯营和田字营！”
淡淡回了一句，罗羽不紧不慢的端详着对面冒出成片乌压压的火红色阵线。
明军飘扬的红色大旗迎风招展，整个大阵在各自军校的安排下缓缓而动，向着前方的义军便压了过来。
“自成，官军压上来了！”
义军前阵中央，闯营和田字营的结合部之处，田见秀满脸肃穆的问道。
“田大哥，且在身后为我压阵！”
李自成低声念叨了一句后，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传令兵，声音雄浑道：“全军压上！”
他那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挥舞，仿佛整个战场都为之颤抖。
随着这声命令的下达，传令兵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迅速将指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耳中。
一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闯营变得沸腾起来，喊杀声不断响起。
终于，闯营的四千余名将士开始动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李过率领的那个千人队，这些士卒们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手中紧握着厚实的木盾以及尖锐的短木矛，形成了一道整齐的队列，直直的便往官军阵中冲杀过去。
倒是小看了这些贼人！
洪承畴目光灼灼的看着贼军排成的军阵，随即下令道：“贺人龙，带人杀上去！”
贺人龙一抖身上的衣甲，抱拳一礼后当即持刀而去。
“杀贼！”
在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中，卫军和乡勇组成的前阵和李过率领的千人队狠狠的碰撞到了一起。
瞬间，无数的血花在各自阵线中迸发，双方士卒嘶吼着杀到了一起。
可终究是因为饥饿体力不足的原因，刚一接触。
官军阵线竟然被冲击的有些不稳，变得是岌岌可危。
洪承畴在后面看的是目眦欲裂，对着身旁的方毅就喊道：“带边军顶上去，无论如何军阵不能乱！”
“杀啊！”在一声声怒吼中，方毅身披铁甲带着五百多的边军就杀了上去。
这些人个个身披棉甲，手中持着锐利的长枪和腰刀。
一加入战场后，前方的焦灼立马被打破，闯营士卒开始节节败退。
“这些官狗好生厉害！”
暗自惊叹一句，李自成将手中长刀一挥，便要将营中主力全部压上。
可就在这时，一名年少的亲兵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传统领令，闯营暂且退下！”听着耳边带着些童稚的声音，李自成点点头。
纵使心中有些不解，但他还是选择听从罗羽的军令。
随着闯营的慢慢退下，边军们在方毅的带领下追击了一阵便要往后退回本阵。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开炮！”
随着赵兴的一声怒吼，铳营之中的十门三磅铜炮响了起来。
在后方洪承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十颗炮子砸入了边军阵中。
带起无数的血花四溅，和边军们凄厉的惨嚎。
“炮子！”
“炮子！”
一名边军士兵满脸惊恐地用手捂住脸颊不停叫喊，刚才那枚大铁弹虽然并未直接命中他。
但其强大的动能却掀起无数飞石，其中一块不偏不倚地砸向他的面部，瞬间击破了额头和面颊。
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流出，很快便染红了整张脸庞，看上去是惨不忍睹。
&34;打得好啊！&34;
义军中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在这激昂的氛围之中，义军们是士气大振。
李自成若有所思的看着已经仓惶败退的边军士卒，心中彷佛想到了些什么。
刚刚要是闯营压上和这群边军杀成一团，或许可以歼灭这股边军。
但自身的伤亡也不会太小，现在边军在炮火中自然溃散，他的脑中也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官军阵后，洪承畴已经是丢了魂似的看着败退的边军。
官军的营中也有十几门佛郎机快炮，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火药已经都在前些日子里的袭营中全部损毁，所以现在也只能看着贼军的火炮如此嚣张跋扈。
“杀啊！”正在思考是否撤军之间，洪承畴的耳中突然传来了震天的怒吼声。
“洪大人，贼军全部压上来了！”
方毅擦了擦脸上的血水，目带惊恐的看着四面八方乌压压的人群。
“给我顶住！结阵而战，就是败了本官也要让这帮贼损失惨重！”
洪承畴满脸都是不甘，面对这种弹尽粮绝，毫无翻盘可能的局面。
纵然他有从兵书上得来的无数种奇谋，但在硬实力的碾压下也没有丝毫反败为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