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站了起来。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许太医心里也在打鼓。他在医术上天分一般,若是在民间自然算得上是好大夫,但在人才济济的太医院里,他的实力就不够看了。
可他想要报仇,死的是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家人。不管能不能成功,他是一定要去做的,成不成功他都认了。若连报仇的念头都没有,才真的枉为人子。
可惜到太医院两年了,还在坐冷板凳,不仅找不到机会,连金嫔金玉妍的面都见不到。好在上天垂怜,那天养心殿来找太医给宫女看病,旁人都不愿意去,他想着反正无事倒不如去看看,他还从未去过养心殿呢。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看病的那个宫女,竟然是被金嫔虐待的。前些日子宫里流传最多的闲话,就是金嫔被禁足的事情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应该是他报仇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了。
许太医见魏嬿婉一直沉思着并未说话,坦诚道:
“魏贵人,您尽管去查,微臣既然敢说出这番话,便没想给自己留后路。我也知道您并未相信微臣,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信魏贵人终有一日会知道微臣所说句句属实,如若魏贵人愿意帮微臣完成心愿,只要是魏贵人的吩咐,微臣必定做到。”
魏嬿婉笑了笑,“许太医言重了。只是你自己也说了,我并未全信,今日许太医就先回吧。”
许太医:“微臣告退。”
待许太医走后,春婵进来走到魏嬿婉身边,好奇地问道:“主儿,这许太医为何要帮咱们?那天奴婢连银子都来得及拿出来。”
魏嬿婉神色凝重,“据他所说,金玉妍害死了他的父母,他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你记得去查查这位许太医。”
春婵:“是,主儿。”
魏嬿婉:“说起来我也许久未见额娘了。”
春婵:“主儿,听说如今您的额娘知道了您做了贵人,高兴得很呢。”
魏嬿婉冷笑一声,道:“是啊,她是高兴,高兴能从我这里扒拉更多的银子给佐禄,她哪里会为了我高兴。”
魏嬿婉想起前世额娘杨氏的种种,在额娘心里她再能干、再出息,都不过是让佐禄过得更好的工具罢了。额娘从来就没有瞧得上她,在额娘眼里女儿从来就是靠不住的。
上辈子倒是的确如同额娘所说,她是靠不住的,她用佐禄威胁额娘顶了罪。舍弃了别人、保全了自己。
现在许多人、许多事都变了样子,不知道额娘会不会变。
春婵心疼地看着魏嬿婉,也不知能说些什么,魏嬿婉瞧见春婵的眼神,反倒释然一笑,“我还没难过呢,你倒好,先难过起来了。”
春婵:“主儿,奴婢是心疼您。”
魏嬿婉:“我知道。”
九月底了,莲心出宫探亲,和她的弟弟妹妹一道吃了午饭。
莲心和惢心一样的,今年都二十七了,她的弟弟妹妹也才一个二十二、一个十八。
莲心摸着她妹妹的头,泪水直往外涌,哽咽道:“如今好了都有人来相看你了,你放心姐姐会给你准备一份厚实的嫁妆,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的。”
妹妹抓着莲心的手,哭到:“姐姐,你什么时候从宫里出来啊?姐姐,我好想你。”
莲心用手轻轻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痕,温柔道:“不哭了,不哭了,漂亮姑娘都快哭成小花猫了,要嫁不出去喽。”
妹妹抱住莲心,哭道:“我才不要嫁出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莲心抚摸着妹妹的背,笑道:“傻姑娘。”
弟弟心情低落,“姐姐,如今家里也不差了,你就听妹妹的出宫回家吧,我们都很想你。”
莲心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又趁他不注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到底没舍得,只轻轻来了一下。
弟弟嗔道:“姐姐!”
莲心搂着妹妹,教训弟弟道:“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咱们家的铺子若没有富察家的照应,能开的这样长久吗?我若是出宫了,还能有这样的照拂吗?”
弟弟争辩道:“可是姐姐也不能一辈子在宫里啊。”
莲心:“所以你要争气啊,你如今已经是秀才了,等你做了举人,姐姐就能放心出宫了。”
弟弟:“姐姐,举人哪里是好考的,我若考个十年,难道姐姐还要再在宫里待十年吗?”
莲心怜惜的看着弟弟,“是姐姐说错话了,不该给你这样的重担。是姐姐不想出宫,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姐姐已经习惯了。”
莲心其实是不想再出宫嫁人了,虽然说出宫并不代表就要嫁人,但莲心不想应付那些永无止境的流言蜚语。还是在宫里好,大家都是孤身一人,就无人多嘴闲话了。
妹妹还想说话,莲心急忙道:“好了,难得咱们家里人聚在一起,不说这些了。”
妹妹点点头,拿出给姐姐准备的礼物,“姐姐,这是给你打的簪子,和我头上的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