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殿上除了皇帝,再无旁人。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看着如懿踩着花盆底走进来,仿佛间看见了当年她来选秀时的样子,可物是人非,如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青樱格格,现在她的脸上只有紧张。
如懿蹲下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如懿没有如往常一样,听见上方传来叫起的声音。过了好久,久到如懿的腿开始酸痛了,才听到皇上的一句。
“跪着吧。”
如懿闭了闭眼,没敢反驳,改蹲姿为跪姿,跪坐腿上。
皇帝声音阴沉,眼睛只盯着如懿,“怎么不问问朕为何让你跪着,为什么禁你的足,逆来顺受,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如懿抬起了头,脸上都是倔强,“皇上禁足臣妾,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若皇上认定臣妾有罪,那臣妾说再多也是无用的,不是吗?”
如懿知道她应该柔顺些,可知道归知道,一见着皇上她心里憋了几日的气愤与委屈就不受控制地冲了上来,说出口的话就显得生硬。
皇帝气极反笑,“看来这些日子,你是丝毫没有悔改。”
被无缘无故关了起来,如懿也带着恼火,“臣妾也不明白,皇上究竟希望臣妾悔改什么。不如直接告诉臣妾,臣妾究竟是哪里有过失,犯了什么样的错,严重到让皇上都不听臣妾解释,直接禁足。”
如懿刚说完,就见皇帝向她砸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她本能地偏过身子避开了。
皇帝冷笑道:“好啊,朕让你解释,朕也想看看你能怎么解释。”
东西砸到如懿身后的地砖上,啪的一声,落在惢心的旁边。
惢心一见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初出冷宫时,娴贵妃让她给凌云彻做的靴子,上面还绣了如意云纹。
果然是娴贵妃与凌云彻之间的事情被皇上知晓了。若不然这鞋子也到不了皇上手里。
如懿拿起那只靴子,上下翻看一遍,疑惑地问道:“皇上,这双靴子怎么了。”
皇帝顿了片刻,“你不认得?那惢心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惢心看了一眼,同样也在看着她的娴贵妃,温柔但坚定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
“回皇上的话,奴婢认得这个靴子,这是当年娴贵妃娘娘吩咐奴婢做的靴子,是为了送给侍卫凌云彻的。”
如懿看向手里的靴子,原来这是送与凌云彻的靴子。
她忽然地意识到,皇上恐怕是以为她与凌云彻有私情,才会如此震怒,将她禁足。
知道皇帝生气的缘由,如懿反倒没有那么慌张了。她和凌云彻之间清清白白,只要和皇上解释清楚就好。
如懿放缓了声音,道:“皇上,臣妾想起来了。当年在冷宫的时候,臣妾与惢心身陷火海,是凌侍卫相救,臣妾与惢心才安然无恙。这事皇上您也是知道的。”
“之后,惢心就做了一双靴子,替我二人向凌侍卫表示谢意。这双靴子并非臣妾所做。”
如懿说着还将靴子里头翻了出来,显现出一个如意云纹,“臣妾给皇上做的衣衫上几乎都有如意纹,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人比对,便可以证明臣妾的清白了。”
皇帝面色晦暗,声音和外头的北风一样冷,“看来娴贵妃是知道错在何处了。”
如懿接着辩解道:“皇上,臣妾并未与凌侍卫有瓜葛不清的地方,这靴子也是惢心所制,臣妾是清白的,请皇上明鉴。”
皇帝站了起来,气势迫人,“惢心,你下去。”
惢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殿,殿内只余下如懿与皇帝两人。
皇帝走到如懿前面,如懿还未来得及说话,皇帝一巴掌就扇到她的脸上了。
一声脆响,如懿的头被力道带的侧向一旁,呆住了。
皇帝只是微微抬手,并未用力。如懿却觉得自己的脸颊痛到发痒,连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如懿只觉得皇帝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缥缈而虚幻,却出奇地每个字都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压抑着怒火,“娴贵妃,你以为朕不知道这双靴子并不是你做的吗?朕一拿到便叫人比过绣样了。”
如懿扯了扯嘴角,“那皇上为何还要怪罪臣妾,臣妾是清白的!”
皇帝捏住如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你做的与惢心做的有何分别,若没有你的吩咐,惢心敢把如意云纹绣到靴子的隐秘处吗?”
“如意云纹,合了你们二人的名讳,绣到那样隐蔽的地方,你也知道见不得人啊。若是光明正大,为何不敢绣在外面,这个纹样寓意极好啊。”
如懿哑口无言,只能怒视着皇帝。两人针锋相对,气势上谁也不弱谁。
皇帝继续质问道:“朕还查清了,凌云彻在坤宁宫也并不是如你所说,受人排挤待不下去了,你想让凌云彻到养心殿做什么,日日路过坤宁宫还见不够吗?”
如懿被皇帝抬着下巴,很是难受。她想起了来时路上永寿宫的热闹场景,比之皇上对她的态度,只觉得心酸难忍。
“自然是为了让您的魏贵人,能够日日见到她曾经的情郎。您宠爱看重的魏嬿婉才是那个与凌云彻有私情的人,臣妾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