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自欺(1 / 1)

如懿的话掷地有声、气势十足。

若是皇帝不知内情,看着如懿这样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只怕也会觉得如懿是被冤枉的,她是清白的。

只可惜皇帝清楚的很:靴子是娴贵妃主动送的;绣纹是她吩咐惢心绣在靴子内侧;让凌云彻去养心殿是她主动开口提及;她与凌云彻在宫道上相遇神情暧昧,不顾及旁人,皆有人证。

桩桩件件,哪件冤了她。到如今的地步,竟然还不知悔改。

皇帝甩开她的脸,嫌恶道:“你如今自己分辩不清,便想着诬陷旁人、拉人下水。只不过你这些话,朕早就听过了。愉妃为了除掉凌云彻编造了谣言,不想你也是一样的说辞,果然,到了自身难保的时候,什么情郎都没有自己重要。”

如懿没有想到她把实情说出来后,皇上丝毫没有相信,反而认定了她和凌云彻的私情。还有海兰,她明明告诉过海兰,让她不要做,她为什么不听呢。

如懿撑起身子,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情绪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刚刚所说句句属实,与凌云彻有私的不是臣妾,是魏贵人,所以才想着把凌侍卫调去养心殿,好让魏贵人瞧见,日日自省。”

皇帝听到后,只觉得可笑至极,“娴贵妃,你是说你知道凌云彻和魏贵人有私情后,不想着告诉朕,以正宫闱。反倒是遮掩下来,还要给凌云彻升到御前,这叫没有私情。如懿,你不觉得自己的说辞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吗?”

如懿:“那是因为凌云彻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不能害了他的性命。所以才将凌云彻和魏贵人的往事瞒了下来。”

皇帝冷笑道:“你也不用再狡辩了,朕已经听得厌烦了。”

如懿拿起画卷,缓缓在地上铺开,“皇上,臣妾与您相识多年,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不清楚吗?这些年,臣妾从来都不会算计旁人,臣妾所言都是真的。”

又打开绿梅粉,悲怆道:“如今绿梅粉犹在,不知道皇上是否还如曾经那样相信臣妾。”

如懿觉得自己冤屈无辜,却无端被皇上疑心猜忌;而真正有私情的是魏嬿婉,可皇上却相信她。

她与凌云彻之间是救命之恩、知己之谊,是再清白不过的关系了。而皇上所说得皆是魏嬿婉的罪责,却被栽到她的头上。

如懿此时已经认定是魏嬿婉在背后搞鬼,才让皇上误会于她。满宫里除了魏嬿婉,还有谁会这般谋求算计。

皇帝冷漠无情,“朕只觉得从前瞎了眼,没看透你的秉性,险些成为笑话。绿梅高洁,你不配。”

若不是叶心告密,谁知道这样丢脸的事情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如懿见皇帝对自己已经毫无情意,心灰意冷道:“既然臣妾说什么,皇上都不信,那直接给臣妾定罪就好了,还让臣妾来养心殿做什么?”

皇帝睥睨着如懿,开口道:“为了告诉你,凌云彻已经被朕秘密处死了。”

皇帝轻飘飘的声音在如懿听来仿若惊雷。

如懿木着脸,眼睛眨得飞快,身子都在微微晃动,声音干涩,“什,什么?”

“你没听错,凌云彻已经被处死了,用的是牵机,头脚相连,死状可怖。”

如懿此时已经面色雪白,却一言不发。

皇帝见娴贵妃的样子,既觉得快意,又觉得可恨。快意是杀了那个敢觊觎他女人的贼子,可恨是,如懿的样子也再次印证了她与凌云彻的私情。

如懿的泪意上涌,但只能克制住,眼眶都红了。

如懿声音沙哑厚重,“想来现在皇上是如愿以偿了。”

皇帝冷厉道:“那你呢,你觉得凌云彻该不该死。”

如懿仿佛一具空壳,木然的看着皇帝,沉默无语。

如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她一定是因为皇上误解她,还因为误解害了凌云彻的性命,才会如此。

一定是这样,她难过是因为她对凌云彻的愧疚。绝不是因为她和凌云彻有私情,绝不是。

她不愿意承认她与凌云彻之间的情意,因为她下意识觉得凌云彻配不上她,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她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低贱的侍卫呢。

但如果他们之间是知己、是朋友,那便可以了,这是她不拘世俗,能放下身段,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的体现。

如懿不愿意承认,她其实十分享受着凌云彻对她的爱而不得,因为这证明着她的魅力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