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幸得两位姑娘的帮助,我表妹才能顺利生产。”
说话间隙,又起身将礼品往她们手中递去,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这是表妹特意交代我拿过来给两位的,感谢两位相助。”
待接过礼品后,诸葛菀音抬眸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兄长,见他脸上并无异样,才安心些,压低声音,朝着林长生关心问道:“那她,没事吧?”
不知道晚沁姐为什么会在出现在这里,也不知她与眼前的男子是否真的仅是表亲关系。
但那天,她的身旁,连一个下人也不曾有,应是独自一人在此。
心中隐隐约约感到有些讶异。
她已怀有身孕,无论往事如何,季家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都会让她好好地在家中安胎,而不是将她安置在这小乡村里,这儿离镇上那般远。
又或是,她自己要来这,可这始终比不上季家大院里舒适,到底是为什么?
且,出嫁后的女子怎会被夫家允许离家?
心中的疑惑,如雨后的春笋,若是得不到制止,那么,就只能让更多埋藏在泥土里的嫩笋,逐渐破土而出。
笋为竹而再生笋,如此般不断反复,根,愈加牢固。
不知道是何原因使她来到这里,但也不敢暴露贸然与她相识的事实,只好用“她”来代替。
又再一次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兄长,毕竟,之前兄长是极其不愿意自己与她再有任何往来。
但儿时沈家去玩耍时,晚沁姐待自己也是极好的。
追玩打闹时,会一边叮嘱自己不要到湖边等危险的地方,一边又处处留意着自己有无磕到碰到。
就幼时的记忆而言,晚沁姐是个很好的人。
因而也想问一下她现在怎样,兄长……应该不会生气吧?
闻言,林长生心中先是微微一愣,而满满是感激,由心散发出的开心使笑意更甚。
自她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关心她。
笑着回道:“劳姑娘惦记,我家表妹只是刚生完孩子,身体有些虚弱,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听到她无恙,诸葛菀音微微悬着的心,也能稍微降下了些来。
晚沁姐没事就好。
“不知可是诸葛姑娘?”
林长生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诸葛莞音有些疑惑,不知是不是晚沁姐跟他讲的?
听他这样问,只好点了点头。
“这是表妹托我给姑娘写的信,这另外一封是给颜姑娘的,再次感谢两位姑娘的帮助。”
将两封信分别递交出去后,才借着家中还有事的由头,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几人便打开信封,从里拿出信纸打开。
颜昭芜先一步将信打开,众人的注意力也就集中在了她的信上。
而信中内容,无非就是些感激之言,多谢帮忙之类的感谢话语。
诸葛莞音边听颜昭芜念的信中内容,边将自己手中的信拆开。
等信彻底摊开能看清字体后,诸葛莞音的脸上瞬间变得有些心慌,纵使心已经跳至嗓子眼处,还不得不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假装镇定。
可,到底是一个不曾经历过什么事的小姑娘,即使假装镇定,可拿着信纸的手,却在不断颤抖着。
虽然有意在压抑,但手细微的动作,都能引起薄薄纸张的振动,若是动作再大些,难免会发出声响。
诸葛菀音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动作,赶紧悄悄地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
做完这一套动作,心中的惊慌才消散些,不由得舒了口气。
待颜昭芜将信读完后,才将目光转向诸葛莞音手中的信封,好奇道:“音儿,你这里写了些什么呀?”
众人听颜昭芜这么一问,瞬间将注意力一致集中她身上,脸上的兴奋之意还未消散,皆等着她回答。
眼神与众人对视,一时间心中是又慌又虚,连带着说话都带着点结巴。
“就、就是一样的啊。”
颜昭芜未多想要怀疑些什么,道:“一样就一样呗,你慌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诸葛莞音心更慌了。
但好在众人也在为她们帮助了人而感到开心,哪怕她未将信拿出来看,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不知为何,看着众人开心的模样,诸葛莞音就更加能想到沈晚沁,更是想落泪。
沉浸在兴奋的氛围中,众人也未能注意到诸葛菀音眼尾处,悄悄落下一滴泪水。
当然,除一人外。
……
林长生从何奶奶家离开后,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回到山脚下的自己家。
从大门进来后,林长生连坐都未曾坐下,便径直往沈晚沁房门走去。
因着刚生育完,屋内还隐隐约约残留着一些血腥味,床榻之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女子身边是一婴儿在安静地睡着。
林长生并未进到屋内,只是站在门外,将房门微微敞开一个门缝,对着里面说道:“晚沁,那信我已经交给诸葛姑娘了。”
里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好。”
等了一会儿,那人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她可有说些什么?”
“她问我,你最近过得可好,你看,还是有人在挂念着你的。”
沈晚沁听到这话,虽然感到有些意外,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向来心善,也料到她印象中应该还有自己。
只是没有想到,她不仅没有忘记受众人唾弃的自己,还能给自己一句“今日可好”。
尽管知道刚刚生产完就这般伤心落泪,实在对自己不好,可听到那一句“可好”,心中就觉得酸酸的,难以抑制住泪水的流出。
眼泪从眼角流出,慢慢地流落至飘落在枕上的发丝,已有浸湿的痕迹。
原来,还会有人问自己过得好不好。
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吸了吸鼻子,将哽咽之意压下。
看了下身旁刚出生的孩子,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单看那眉间,便可知道,与那人还是极为相似的。
看着那眉间的瞬间,竟失了神。
眨了一下眼,强忍着泪意,压抑着再次涌起的哽咽声,道:“长生哥,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准备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