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已从升起的东边移至正上空,或是,更偏向落时的西边,无高山的遮挡,光芒四射更甚。
初至孟夏,在毫无遮掩的环境下,虽热不至人满头大汗,但还是会使人感到些许热意。
正午时分,人们多选择从四处无遮挡的 亭子,回到房屋内,更是舒适。
而这个时间段,多数正在屋内午睡,醒来过后,更显精神气。
可,诸葛穆庭却迈步走出房门,似是已有所目标,一人径直往院中走去。
果不其然,往亭子看去时,瞧见了失了神的妹妹,微微倾斜的日光,照到了她身后的衣裳上,而她不知是否未察觉到,也不曾离开些。
轻轻地往她身边走去,而后在她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旁边一道阴影落下,诸葛菀音回过神来,抬眸看去,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愣住了,嘴唇微张。
兄长怎么出来了?
“你这性子,看到那封信定然是坐立难安,怎样,可想好是否要告知兄长没?”
诸葛穆庭瞧她一脸震惊的模样,揉了下她的发丝,有些发笑。
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还能不了解她?
“啊,兄长,你怎么又知道了?”
问完,诸葛菀音缓缓低下头,手掌撑着一侧的脸颊,叹着气。
思虑许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兄长,而且他也知道晚沁姐在这了。
“兄长,就是信中,晚沁姐拜托我不要告知他人,在此处见过她的事。”
说完,她又用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看着他,等着他对此事的看法。
诸葛穆庭知晓她的性子,想来她是难以拒绝这请求,而她此时跟自己讲这事,更多的是,想知道自己对此事的想法。
而在她心中,无非也就是想让自己不要对外说去,切勿让外人知晓。
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
虽与季家的交情说不上有多深,但与季肖言到底是相识的朋友,若是帮着隐瞒,心中有愧。
但若是告知,对沈晚沁所托,亦是有所辜负,终是不妥。
又反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吧。”
虽然能猜测她的想法,但到底还是得确认一下。
对诸葛菀音而言,沈晚沁是幼时的大姐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私心还是偏着她的。
“既然晚沁姐特地写信来,我,想应她所言。”
而后,又侧头观察兄长的面容,见他并无恼怒之意,缓慢试探道:“那……兄长,你呢?”
感觉到她试探之意,对上她的视线,给她安心道:“我只能说,我不会主动跟他人讲。”
若是季家不主动提起、问之,自己也可不对他人讲起,毕竟其他人家中之事,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若是问起,自己……不该欺瞒。
而诸葛菀音自将他这一句话当是应承,压抑在心中之事得到了解决,心中欣喜,狠狠松了口气。
又想起他往常的叮嘱,下意识地玩弄着指甲,而后小心翼翼道:“那兄长,你是不怪音儿心系晚沁姐了?”
听到她这个问题,诸葛穆庭都是无所谓地笑着,唇角还露出夸奖之意。
“我怪你做什么?你挂念她,是你的善意使然,而我让你不要靠近她,亦是我作为你兄长,对自己妹妹的保护。”
……
午休过后,众人便起身包起了艾糍,因为材料早已经备好的缘故,所以不用再多做准备,连着做的时间都缩短了。
先将艾草清洗干净,放入锅中,再放上适量的清水,烧火,煮至艾草软烂即可捞出。
后用手将水分挤干放入糯米粉中,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团,艾糍的外衣即制作完成。
而里面的馅料,由花生与白糖混合而成,这花生需用锅炒至焦黄,香气更甚。
将馅料包在和好的小面团里,沾上一点油,可防止面团与叶子沾粘到一块,再用洗净的芭蕉叶将其包好,最后就上锅蒸约两盏茶的时间即可。
……
“那艾糍应当可以了,我去看看。”
说完,诸葛穆庭便起身拂了下衣裳,往门外走去,留众人在厅堂吃茶闲聊家常。
刚至院中,不知想到何事,回头看了眼屋内掩袖低笑、两颊晕上淡粉之人,日光微斜,刚照至屋檐之下,透过那抹光看,她光彩夺目,美艳十分。
不知屋内之人谈论到何事,只见方才掩袖低笑之人,目光瞬间投向自己,她的眸光带着羞涩,面容之上也尽是绯红一片。
未预想到她的目光会突然往这边看来,两人对视上时,心中漏跳一拍,转而是跳动不止,不断加速。
待察觉到目光不止一处时,诸葛穆庭终是反应过来,撇开目光,耳根之处,如被炭火灼烧,涨红不止。
在众人的注视下,无措地抚上耳根,尴尬朝着里面一笑,便逃跑似的,快步逃走,直至众人的目光不可见。
……
近些日子来,她在自己身旁,自己总是会忍不住多多看她。
做事时,脑海中也总会浮现出她的身影。
与她对视时,心跳总是异常跳动。
适才自己试了下,果不其然,还是如此,看她时,心中觉得很是满足与欣喜,对视时,却又是逃避与无措。
且与她在一起时会紧张,而这种紧张的心情与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是因与女子相处时的礼法所致,恐有所逾越,惹人厌烦。
而现在,更像是由心中散发出来的无措,想靠近而心中悸动,又怕自己的行为让她不喜。
这,应该是在喜欢之人面前的胆怯吧!
想到此,诸葛穆庭的笑意竟压抑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已与她成婚。
不知,将来孕育的子女,那模样与性情,是随她还是更像自己?
但随谁都好,毕竟,虽然他貌不及潘安,在人群中,也颇为出众,而她亦是美艳无双,至少在自己心中是……
脑海中浮现不断,笑意亦是不停,面容也因开心而通红不止。
许久,诸葛穆庭才看到面前的冒着热气的锅,也想起自己进来的原因,晃了晃头,将脑中的幻想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