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平王府的夜晚(1 / 1)

棠花盛 翩翩梦中人 2361 字 2天前

雪又开始飘了起来。一天一夜的纷飞大雪,汉州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白纱覆盖,街上的车马行人少了很多,雪夜显得分外宁静。南平王府的门前更是静谧无声,两棵巍峨的松树在雪中若隐若现,那抹青绿在白雪中显得格外醒目,为整座府邸增添了庄重与沉稳的气势。王府内灯火辉煌,一位青春靓丽的小姐与一位气质高贵的妇人,站在钟以安卧房门边,朝房间里焦急张望,一旁服侍的江嬷嬷轻声安抚道:

“夫人,小姐,黄大夫医术精湛,王爷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希望如此。江嬷嬷,我哥哥这头疼的病症,治疗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是不见好呢?”

“一定会好的,小姐别急,老夫人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几人正在交谈间,天风送黄大夫出来,老夫人忙问道:

“黄大夫,王爷的病情怎么样了?”

黄森低头行礼,谦恭回道:

“回老夫人,王爷的外伤还好,只要每天换药,大约两三日便能痊愈。只是他的头疾,这二十年来反复发作,我尝试了各种药方和疗法,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改善,真是惭愧。”

老夫人宽慰道:

“黄大夫,您是王爷最信赖的大夫,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治疗的法子。”

黄森深鞠了一躬,低声说道:

“老夫人,王爷的头疾,可能还是由心病引起的缘故”

黄森话未说完,扫云匆忙前来禀报:

“夫人,文相来了。”

黄森听闻此言,便止住了话头,匆忙告辞道:

“贵客来了。在下先去看看书大人的伤,王爷宅心仁厚,体恤部下,刚刚一再交代,定要书大人早日康复。”

老夫人吩咐扫云送黄大夫去书灯屋里,看见哥哥文承宣快步走来,老夫人带着女儿迎上去,彼此问好之后,文承宣便跨进钟以安的房门,大声问道:

“以安可好?”

钟以安刚换好药,听见舅父的声音,整理好衣襟,起身回礼道:

“多谢舅父挂念,未有大碍。”

“那就好。”

钟以安请舅父坐下,吩咐天风奉茶。文承宣摆手说道:

“不必上茶,我和王爷有话要说。”

随即看了看跟进门的钟夫人,又看了看天风。钟夫人便知道哥哥的意思,带着以宁和江嬷嬷出去了,天风镇定自若地给钟以安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把黄大夫给的药丸服用了,才行礼出门,将房门带上,在门口候着。文承宣问道:

“王爷如何看待此事?”

钟以安沉默片刻,微微笑道:

“世间万事,果然都瞒不过舅父。”

文承宣意味深长笑道:“你的‘冰天雪地、车仰马翻’之说,只能哄哄你母亲和以宁。你这般谨慎之人,你手下那般忠诚之士,别说是暴风雪,就算是刀剑之雨,也不一定会车仰马翻。”

钟以安微微垂下眼帘,低声说道:

“圣旨昨日午时到的崖州督府,我交代完公事,即刻启程。在狂风暴雪中走了两个时辰,车马都无恙,却在崖州至汉州必经之地梧桐岭遇袭。刺客全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死士,就连书灯和天风,都曾一度被他们牵制。汉州皇亲国戚、高官巨贾众多,能够养得起这群死士的人不少,可是清楚圣意和皇命的人却不多。”

文承宣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昨日早朝,圣上并未提及宣你紧急回京之事。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圣上身边已经有了他的人。”

文承宣举起左手,伸出三个指头。钟以安未做表示,只是轻声问道:“以舅父高见,圣上如此急切宣以安面圣,可为何事?”

文承宣捋着胡须轻声笑道:“十有八九是立储之事。而刺杀你的幕后之人,恐怕也正是害怕此事。”

钟以安无奈笑道:“我常年在外行军打仗,这两年又镇守崖州,立储之事与我相隔甚远,这幕后之人为何定要置我于死地呢?”

文承宣目光深邃,望着钟以安缓缓说道:“南平王,你虽远离朝堂,但朝堂却从未远离你。钟家已辅佐四代先帝登基,朝野之间早有传言,得钟家者得天下。我是大皇子皓王的岳父,你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外甥,辰王自然怕你回京参与立储之事。对他来说,与其让你成为潜在的对手,不如直接除掉隐患来得稳妥。”

钟以安微微点头,刚要说话,屋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天风推门说道:

“王爷,宫中有圣旨到。”

钟以安闻言,起身披衣,待他走出门,侯公公已踏入内院,见到钟以安,他先微笑着行礼,然后庄严宣告:“南平王,接旨。”

院内众人纷纷跪下,侯公公展开金黄的圣旨卷轴,高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南平王身体有恙,甚感忧虑。南平王为朝廷为百姓,竭尽心力,功勋卓著,朕深表敬意。今闻卿身体不适,特诏令南平王安心休养,朕盼你早日康复,继续为朝廷尽忠。特命你休养一日,于后日卯时入宫,共议国事。钦此。”

钟以安恭敬接旨谢恩,侯公公忙将他扶起,随后又命小太监呈上永庆帝御赐的珍贵药材。文承宣此时也站起身来,侯公公见状,忙上前施礼道:“哎呀,文相大人也在此地,失敬失敬。”

文承宣回以微笑,谦逊还礼道:“侯公公客气了。您作为皇上的使者,传达皇上对南平王的深切关怀,应该是本相感谢您才对。”

侯公公点头称赞道:“文相大人深夜来访南平王,这份关心真是非同一般。”

文承宣笑道:“公公谬赞了。南平王是国家的支柱,又是我的外甥,关心他是我应尽之责。”

二人又客气寒暄了几句,钟以安请二人入内饮茶,侯公公笑道:“天色已晚,老奴还要赶回宫复圣命,就不叨扰了。”

天风听了,便将谢礼塞到侯公公手中。侯公公没有推辞,转身向钟以安道谢,带着一众小太监走出了内院。文承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王府门口,转身望着钟以安问道:“可否会是他?”

钟以安道:“前日去崖州传旨的是江公公。”

文承宣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道:“这两位公公都是陛下身边的亲信,不管是谁倒向了三皇子,于皇上、于国本、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钟以安没回话,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文承宣见了,便对他说道:“你看我已经糊涂了,你带病奔波,又遭奸人暗害,定是疲累不堪。舅父走了,你赶紧歇息。”

钟以安举手行礼:“有劳舅父探望,多谢舅父关爱。外面寒意甚重,以安头疾需避风雪,等休养好了,再去舅父府中致谢。天风,帮我送文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