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盼得故人归(1 / 1)

棠花盛 翩翩梦中人 2960 字 3天前

虞怀音和晓棠自梧桐岭回到罗衣坊后,每天都在赶制客人们为正旦定制的新衣,忙得不可开交。这日宝月买菜回来,从河边经过,见叶家院子里晾了衣物,一进门就对晓棠说道:

“姑娘,我见那叶姑娘院里晒了好些衣物,不会是她回来了吧?”

晓棠听了这话,忙走进天井问道:“真的吗?真的是叶姐姐回来了吗?”

宝月便道:“叶家两位老人都去世了,屋子也空了好些年,我刚刚从她家门口经过,虽没见到人,但院子里确实晒了好些衣物。”

晓棠脸上泛起一层笑意,抬头望着天井之上的天空,低声说道:“叶姐姐如果回来了,应该会来找我的。她上次走的时候,给我好些书,说让我好好读完,回来检查我的功课。”

二人正说话间,有客人来取衣服,虞怀音便在前堂喊她,晓棠一边应着一边走了出去。来人是罗衣坊多年的老主顾宋嬷嬷。虞怀音记得,她第一次来罗衣坊,好像是刚有晓棠的时候。她当时进门,就走到摇篮边,看着在里面睡觉的晓棠,笑着说道:“这娃娃有福气。”而晓棠对这位嬷嬷也不陌生,从她记事起,这位宋嬷嬷就常来常往,每次来都会给虞怀音的孩子们带些糕点糖果。虞怀音也从不与客人聊家常,晓棠亦是如此。相识这么多年,大家只知道她姓宋,都叫她宋嬷嬷,并不知其身世背景。但可以看出,她肯定不是来自普通人家。

晓棠走到前堂,宋嬷嬷看见她,便满脸笑意,上下打量着。晓棠行了一个礼,笑着说道:“宋嬷嬷好。”

“晓棠姑娘好。有些日子不见,姑娘又长高了,模样儿也越来越水灵了。我在这京城里啊,还未见过哪家的姑娘,有晓棠姑娘这样好看的。”

晓棠便将衣服放在案上,摊开让宋嬷嬷看。宋嬷嬷也不看衣服,眼神依旧一直落在晓棠脸上,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说道:“虞娘子好福气啊。”

虞怀音也怜爱地望着晓棠,只是笑着,没说话。晓棠脸红的更厉害了,又低声说道:“宋嬷嬷,您这里是两件披风,一件夹袄,一件长袍,请您查看一下。”

“晓棠姑娘的手艺,老身信得过,麻烦晓棠姑娘帮我包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银钱放在案上的木匣里,又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旁边的茶桌上,笑着对虞怀音说道:

“虞娘子,我给姑娘们带了一些糕点,你让她们停下手里的活,喝一杯茶,吃一块糕点,权当休息一下。”

虞怀音便放下手里的皮袄,笑着谢过了,晓棠也行礼道谢,宋嬷嬷又从袖中拿出一本书,递给晓棠道:“之前给姑娘带的《女戒》,想必早已读完了,这是我今天特意问了府里的夫子,十七八岁的姑娘还有什么书可以读,他便推荐了这一本,想必是晓棠姑娘可以读的,就给姑娘带来了。”

晓棠连忙道谢,接过《女范捷录》,感激地说道:“多谢宋嬷嬷总是送书给我,晓棠万分感谢,无以言报,惟愿宋嬷嬷安康如意。”

宋嬷嬷望着晓棠,眼圈突然红了,她连忙低头拿起包好的衣服,对虞怀音道:“虞娘子,我这就走了,年关里事情多,要到年后才能过来定春装了。”

“宋嬷嬷保重。”

虞怀音和晓棠将宋嬷嬷送出大门,宋嬷嬷回头又看了一眼晓棠,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嘉琴嘴馋,原本在窗边烫衣服,眼见宋嬷嬷出了门,她便放下熨斗,蹭到长案边,拿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见虞怀音转身回来,她忙扭身就跑,虞怀音笑着说道:“你想吃就好好吃,又跑做什么,小心洒的满地都是。晓棠,你也忙了半天了,吃一块糕,喝杯热茶,休息片刻。”

晓棠应了,走到天井边,对后院喊道:“宝月,来吃红豆糕啦。”

宝月正在洗菜,听见晓棠喊她,忙用帕子擦净手,走了出来,四个人站在小桌边,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吃着糕点,享受这难得的闲暇。嘉琴突然说道:“宋嬷嬷是真喜欢晓棠,每次看见晓棠,眼睛就只在她身上脸上打转,连晓棠的年龄都记得这般清楚,不会是想让晓棠给她做儿媳妇吧。”

虞怀音听了这话,放下茶杯,神情严肃,对嘉琴正色说道:“嘉琴,此话以后不可再提。宋嬷嬷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又是什么样的人家,别说人家没有这个意思,就算她真有此意,我也不会让我的女儿们高攀上嫁。”

嘉琴见母亲如此严厉,忙止住话题,吃完糕便继续熨衣服去了。晓棠让宝月将食盒拿进厨房,站在木案前继续裁剪衣服,想起宝月所说之话,她对虞怀音说道:“娘,宝月刚刚买菜回来,看到叶家院子里晒了衣物,我想去看看,是不是叶姐姐回来了。”

虞怀音听了说道:“现在已快到中饭时间,你下午晚些时候再去吧。”

晓棠点头应了。

钟以安吃完饭,陪母亲喝了一盏茶,见钟夫人略有睡意,便让以宁送母亲回房午睡。他吩咐飞寒备好茶点和吃食,准备前去叶家。刚要走出书房,就听见天风在门外说道:“王爷,汤大人来了。”

天风的话音刚落,汤大鸿已走了进来,边拱手边高声说道:“参见王爷,参见三州都督。”

钟以安神色肃然说道:“汤大人万不可如此称呼本王。陛下只是让我督管三州,并未封三州都督之职,还望汤大人慎言。”

随后回到书案前坐下,汤大鸿便在客座坐下,寒暄了两句,钟以安见飞寒送茶水进来,就将他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他先去叶家送个口信,嘱咐他带人去帮叶先生收拾屋子,添置所缺之物。他下午晚一点再去叶家拜访。飞寒连连点头应着出去了,汤大鸿则环视着钟以安的书房,见三面墙都是书架,桌案上也堆着书,连连叹道:

“王爷书藏万卷,学识渊博,真乃国之栋梁。”

钟以安平素与汤大鸿甚少来往,也看不惯他的不可一世做派,便淡淡地回道:“汤大人过誉了。学问之道,无止境也,需时时进取,方能精进。”

汤大鸿斜眯着眼睛,冲钟以安满脸堆笑说道:“古人说的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钟家五代读书,读出了一个南平王府,这不比古人所说的黄金屋、颜如玉要好上许多。”

钟以安听了他这话,面不改色,微微笑道:“读书非为金玉之荣,实为明理修身、齐家治国之本。”

汤大鸿这时脸上笑意渐僵,依旧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钟以安道:“王爷不仅学问高深,更能治国安邦,汤某佩服。”

钟以安便微微扬了扬眉,凝神望着汤大鸿道:“治国安邦,帮陛下分忧解难,乃为人臣者职责所在。”

“王爷见识,无所不知”

钟以安见汤大鸿还要绵里藏刀,继续废话,便轻轻敲了敲书案,打断他道:“本王与汤大人平素并无往来,今日汤大人进府,想必不是为了与钟某讨论学问而来,何况汤大人曾是前朝御笔钦点的状元郎,论才学,又有几人能与汤大人比肩呢?汤大人所为何事而来,还请直言吧。”

汤大鸿听了此番话,喝了一口茶,起身笑道:“听闻皇上赐王爷一方古砚,汤某好生羡慕,汤某家中虽未有如此至宝,但也有一物,想送给王爷。”

他拍了拍手,侍从便端着一个精美的木盒走了进来,汤大鸿起身打开盒盖,一柄匕首躺在锦盒之中,长约七寸,薄如蝉翼,汤大鸿笑道:

“王爷,此匕首名为‘破日’,柄部以乌金雕琢,上刻云纹,刃身是千年寒铁锤炼而成,锋利无比。”

他将匕首拿出,走至钟以安书案前,将匕首放在古砚旁,得意地笑道:“王爷您看,这匕首和古砚放置一处,倒是相映成趣,更显风雅了。”

钟以安拿起匕首,放回木盒之中,对汤大鸿冷冷说道:“汤大人的好意本王领了,但本王自幼身体孱弱,只知书卷墨香,剑舞刀光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江湖传说。‘破日’这般神器注定与我无缘,还请汤大人收回。”

他说完话,将盒子重重合上,也合上了那抹寒光。汤大人还要开言,钟以安眼神凌厉望着他道:“本王再次感谢汤大人美意,本王今日还有要事,就不和汤大人多言了。天风,帮本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