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情深念挚友(1 / 1)

棠花盛 翩翩梦中人 2989 字 3天前

天风在门口朝汤大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汤大鸿只得向钟以安拱手告辞,跟随天风走出门外,钟以安则回到书案前坐下,用手摸了摸古砚,唇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盛开的红梅,回身找到一把剪刀,走去院中,剪下一枝红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语:“王爷,您都亲自动手剪花了,可见王府使唤的人手确实不够,这几日我给王府送几个人来吧。”

钟以安一听声音,知道是堂兄钟瑾来了,拿着花,转身笑道:“堂兄来了。”

钟瑾走上前,给钟以安行礼道:“我去视察各铺账目,离京一月有余,昨日一回来,就听说皇上又委你重任,将延州、汉州都交与你手,这看似又添了重权,实则是两个烫手大山芋啊。对了,刚才急匆匆从府中出去的人,可是汉州现任都督汤大鸿?”

钟以安微微颔首,步履沉稳朝书房走去,钟瑾紧随其后,又开口问道:“他与你素无往来,今日怎会突然造访?他身为三皇子的岳父,难不成来向南平王示好?”

在古朴典雅的书房中,钟以安沉稳地坐于书案之前,而钟瑾则紧随其后,在一侧的檀木椅上落座。钟以安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深长的笑意,对钟瑾说道:“汤大人此次来访,显然是以三皇子岳父的身份,试图对我暗藏机锋。”

钟瑾听后,唇边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轻声回道:“看他离去时满面怒容,这次的示威恐怕是适得其反,自取其辱了。”

钟以安不愿再多提此事,他话锋一转:“此事不提也罢。现在,跟我说说各地的生意进展如何了?”

钟家自钟以安的高祖时代便立下家规:长房执掌读书入仕之途,而二房则专事商贸,两家共享所得之利。百年积蕴,风华楼已是名满天下的高档酒楼,广华楼成为顶级客栈,仙华楼更是文人墨客品茗论道的理想之地。不仅在田国与梁国开设了众多分店,近些年更是进军苏国市场。虽目前在苏国的盈利尚未能与梁国相提并论,但业绩斐然,已超乎预期。钟以安素日不涉商事,唯岁末之际参与商策,日常琐事虽由二房打理,但大计方针,仍需两房同心共议。

钟瑾回答道:“商号繁荣昌盛,生意兴隆。前些年崖州纷扰不断,边陲不安,导致百姓疲于奔命。自从你赴任治理之后,短短两年,民间生活已有显著起色,我们的店铺也因此而欣欣向荣。昨日,在风华楼偶遇百宝斋的苏东家,他硬是邀我对酌了几杯。他原本有意关闭百宝斋在崖州的支店,未曾想今年的买卖竟如此兴旺。苏老板对你赞不绝口,说你仅用两年时间便让动荡的崖州恢复秩序,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真乃奇才。”

“那钟家在崖州和苏国的店铺,今年盈利如何?”

“大为改善。往昔崖州广华楼连年亏损,今年也开始盈利了,在苏国桂州的分店也获利颇丰。唯独边境附近的支店仍然亏损,但鉴于我们在苏国的分店本就不多,这点亏损微不足道。”

钟以安又道:“如此说来,依旧是梁国的生意最为兴隆吧?”

“这是自然。现如今,梁国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堪称天下第一。”

钟以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温言问道: “你此番前往梁国,可有机缘见到青言夫妇?”

“那是自然,我刚一抵达丽州,便即刻派人呈上拜帖。当夜,青言夫妇便亲临广华楼,与我欢聚一堂,相谈甚欢,谈笑间不难察觉,青言对王爷满怀深切的思念,而青言夫人则对汉州心心念念,她多次提及汉州的一家裁缝铺,对其精湛手艺赞不绝口。她感慨道,尽管丽州繁华热闹,却始终未能寻得能与汉州那家裁缝铺相媲美的制衣所。”

言及青言,钟以安的思绪便如轻舞的飞絮,穿越时空的隧道,回溯至那遥远的往昔。彼时的他,年仅十六,风华正茂,正是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身为三相之一的叶望平,那时深得永庆帝的信赖与器重,正是在叶师的悉心举荐之下,年少的钟以安方才有幸追随两位德高望重的翰林学士,踏上丽州太学的求学之旅。

在丽州太学,他师从名满天下的大儒唐绍,致力于钻研治国安邦的精深之道。那两年的学习,对钟以安而言,不啻为一场心灵的觉醒。他遨游于知识的瀚海之中,学识如同春水般涌动增长,日新月异;他置身于更为宏阔的天地,眼界随之豁然开朗,得以一睹无数英才的绝代风华。丽州太学,宛如一片熠熠生辉的星海,深邃而辽远,指引着他探寻智慧的奥秘;而青言则是那星海中最为夺目的明星,其卓绝的才华与熠熠生辉的光芒,令人无法移目,自然而然成为了他心中的楷模与挚友。

见钟以安陷入沉思,钟瑾又轻声说道:“你赠与青言的李子酒,深得他心。我们在客栈便开封共酌,把酒言欢。后来还是青言夫人怕他过量,才出面相劝。”

“青言对汉州的李子酒情有独钟。”

说起旧友,一抹温馨的笑意浮现在钟以安的脸庞,他低声追忆:“七载之前,青言曾率大梁使团来访我朝,我赴驿馆与他相见。那晚,我们痛饮了四坛李子酒,我也初尝了醉酒的滋味。五年前,他再度来访,此次是为迎娶佳人。在踏上归途前夕,他专程来到王府与我道别,并邀我对酌。那一宿,我们再度痛饮。我生平仅有的两次酩酊大醉,皆是与青言同醉。”

钟瑾闻言,不由轻笑出声:“你那次醉酒,我尚记忆犹新。你虽已醉得不省人事,却还念念不忘让我派人护送青言安全返回驿馆。哦,此番离开丽州之前,青言夫妇还曾到客栈拜访,他们特意托我为你捎来一份礼物。”

钟瑾言毕,随即召唤他的贴身小厮入内,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钟瑾轻轻掀开盒盖,一柄剑鞘映入眼帘,上面镌刻着“流光”二字。钟以安缓缓拔出宝剑,一把无与伦比的利剑展现在他眼前。剑身长约三尺,宽度恰到好处,剑脊笔直挺拔,剑刃细如蝉翼,锐利无匹,仿佛拥有裂天之力,能划破风云。剑身上流淌着青绿色的光华,熠熠生辉。钟以安轻柔地握住剑柄,触感温润如玉石,滑顺舒适。他微笑着说道:

“十年前,青言曾誓言要为我寻觅一把绝世宝剑,没想到他竟一直铭记在心。今日得见‘流光’,不仅为剑之美而心动,更为这份深厚的情谊所感动。”

书灯原在一旁侍立,此刻也被这柄宝剑吸引过来,凝视良久,赞不绝口:“此剑曾是柯周子的佩剑,他的师弟所持之剑名为‘碧月’,同样是一把绝世神兵。只可惜,后来二人反目,争斗多年,如今江湖中已难觅他们的传说。没想到我今日能借王爷的光,亲眼目睹‘流光’真容。倘若有朝一日能再一睹‘碧月’风采,我便此生无憾了。”

钟以安看了书灯一眼,示意他将剑归鞘,并嘱咐他妥善收藏。随后,他与钟瑾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抬头望向窗外,对钟瑾道:“堂兄,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需出门拜访一位故人,就不能留你在府中共进晚餐了。过几日我会亲自登门,去贵府看望伯父伯母。”

钟瑾含笑应道:“多谢王爷记挂我父母,王爷日理万机,其实不必劳烦亲自来访。今日前来,还有一件喜事想与王爷分享,昨日我又添了一个儿子。”

钟以安仿佛早已料到此事,笑着说道:“恭喜堂兄了。过几日我定会上门去探望我这小侄儿。”

钟瑾道:“王爷莫怪我多言,临行前,我去向婶母辞行,谈及你的婚事,婶母显得颇为担忧。你我都已年届二十六,如今我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而你尚未成家,婶母自然着急。”

钟以安转头凝视着窗外的红梅,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多谢堂兄关心。我的婚事,你最为清楚,其中曲折实乃天意弄人。我已向母亲承诺,待这半年将延州、汉州的事务处理妥当,便会考虑此事。”

钟瑾点头,边起身边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现在我要去给婶母请安,顺道去看看以宁妹妹。我在丽州的百宝斋特意挑选了几套头饰,一并送给她们。”

钟以安道:“有劳堂兄了,我先行一步。”

二人告别,先后走出书房。钟瑾又叮嘱道:“王爷如今身负重任,还请务必保重身体,处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