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与她擦肩而过(1 / 1)

棠花盛 翩翩梦中人 2175 字 3天前

二人叙谈间,天色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飞寒点亮了几盏灯,又端来一盏烛台放在茶桌之上,为室内增添了几分暖意。正当他准备转身去厨房布菜时,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射在墙上。飞寒反应迅速,跑出去查看。钟以安和叶望平却依旧镇定自若地坐着,叶夫人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从厨房探出头来,见二人安然无恙,便又回厨房去了。叶望平看着墙上的箭,淡然笑道:“我归京两日都无人问津,如今你一来,就有暗箭跟来,此箭想必是冲着你来的。”

钟以安听后,也淡然笑道:“学生不才,给先生添乱了,先生猜想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叶望平爽朗笑道:“老夫离京已久,流放十年,早已无权无势,想必也早无仇家。而你是南平王爷,钟家第五代重臣。本是文臣,却怀将骨。二十岁平定霍州叛乱,还一方百姓安宁。二十二岁改革税制,稳固朝廷财政,二十四岁前往崖州,挡住苏军入侵。南平王的事迹,即便在偏远的漠州,老夫也有耳闻。听闻民间都在传说,南平王爷,提笔挥剑定乱世,英姿勃发傲苍穹。”

钟以安谦虚说道:“不过是尽臣子之责,护百姓安宁罢了。尊师比学生更懂,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飞寒进来,冲钟以安摇了摇头,又进厨房去了。叶望平望着钟以安,突然问道:“以安,二皇子如何了?”

钟以安望着尊师的眼睛,诚恳说道:“尊师知道,我与皇子们素来保持疏离之态,二皇子多年来一直在边关驻守,鲜少回京,但今日我入朝进谏,恰巧遇见五位成年皇子自陛下面前请安而出,二皇子亦在其中,想必是得旨回京了。”

叶望平若有所思,端起茶杯,钟以安见尊师杯中已空,忙接过茶杯倒上茶,叶夫人和飞寒将饭菜在餐桌摆好,轻唤他们过去吃饭。钟以安起身朝餐厅走去之时,不经意往外望去,只见暮色迷离中,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一个身姿窈窕的背影,正抬头望着夜空,衣袂随风轻轻舞动。不知为何,就在这一瞥间,钟以安不禁想到了那个风雪之夜,那所茅屋中的少女。

吃过饭后,钟以安见叶夫人神色倦怠,颇有病容,便起身说道:“尊师和师母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早已身心疲累,以安不多打扰,明日会请黄大夫前来探视师母,若有病症,他自会安排料理药石之事,以安还望尊师和师母不要推却。”

叶望平一直忧心夫人之病,见钟以安如此安排,也不推脱,只是再三谢过,夫妻二人将钟以安送至后门,看着马车远去了,才转身回到房中。

钟以安端坐于马车中,眼眸深邃,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沉静。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滚过,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经过十里街时,这声响惊动了两个站在路边说话的身影,陶盼儿扭头望了一眼,又对面前的人说道:“晓棠,今天早上我送来的栗子糕,你吃了没?”

晓棠不好意思的笑道:“盼儿姐,今天我听宝月说叶家院子里晒了衣服,就想着是不是叶姐姐回来了,便去探望,又不好空手而去,便将你给的栗子糕带去借花献佛了。叶姐姐没有回来,是她的父母从漠州回来了。”

陶盼儿笑道:“不要紧,明日若有剩的,我再给你拿来。”

“谢谢盼儿姐。”

“晓棠,你要再这么和我见外,我以后就不要你给我做的衣服了。”

晓棠忙笑着点头说道:“好的,晓棠不再和盼儿姐客气了。”

陶然斋和罗衣坊只相隔一条马路,两人就站在罗衣坊门口的海棠树下,有说有笑。钟以安撩起车帘,望了望窗外,可惜这时马车已从罗衣坊前经过了,他未曾见到那个一直在心中浮现的倩影。天风见钟以安撩起了车帘,就低声问道:“王爷,属下听飞寒说有人朝叶家大堂射了一箭,便与飞寒一起去追,黑衣人速度很快,我们慢了一步,便让他跑了。”

“不打紧。”

钟以安沉稳说道:“这幕后之人,等飞寒点灯之后再出箭,便不是为取性命而来。”

飞寒不解问道:“为什么?”

天风笑道:“你掌灯之后,暗处之人便能看清屋内情形,知道人坐在何处,他既朝空处射箭,便只是警示。”

飞寒又问道:“警示什么?”

天风笑道:“这个问题留待你自己去思考。飞寒,你已在王府度过十个春秋,如今已快年满十八。这些年来,你一直为王爷的生活悉心打理,王爷多次对你赞不绝口。然而我和书灯深知,王爷身边需要的不仅仅是细心的侍从,更是武艺高强,能随时护他、助他一臂之力的得力助手。我们希望你能更刻苦地跟邱师傅修习武艺,以便将来可以更好地为王爷效命。”

飞寒听了天风的话,认真点头道:“谢谢天风师兄,今天早上,书灯师兄也和我说了同样的话。我今天晚上回府,就去邱师傅房中,请他多加指导。”

“邱师傅在王府已经十八年,为王府培养了一批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扫云比你大几岁,如今也能独当一面,现在就看你了。”

“请王爷和师兄放心,自此日起,飞寒必将勤学苦练,日夜不懈,务求武艺精进,日后能像师兄们一样为王爷效命。”

钟以安坐在车内,听着天风和飞寒对话,忍不住说道:“飞寒身子瘦弱,不能像书灯和天风舞刀弄剑,我今夜回府之后,会去见邱师傅,让他寻一把良弓给你,教你射箭之术。”

飞寒听了,连忙垂首作揖,对着马车拜道:“多谢王爷对小人用心良苦,小人一定不负王爷期望。小人只愿能像师兄们一样,守护王爷,为王爷的安危尽心竭力,以回报王爷的深恩厚意。”

车厢内一片沉静,微风不时吹动车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言的故事。钟以安从内袋中缓缓掏出一块手帕,帕上那枝温婉的海棠花,绽放着安静的风姿。马车停在王府后院,钟以安掀开车帘,刚要下车,只见扫云骑马踏着月色飞驰而来。